李湮毫不犹豫揭掉颜岁愿最后一层遮羞布。他的话使得颜岁愿神色骤然沉肃,温雅从容公子容颜顿生戾气。恼羞成怒的表现,再明显不过。
一声叹息,李湮到底有自知之明——他的随从应该没有能抵得过颜岁愿的。他叹息罢,将铭牌亮出。
颜岁愿当即伸出手,却在将触碰铭牌之时刹住动作。
李湮应着他的动作,一言一字都携了别样意味,“颜尚书也看出来了吧?”
“这铭牌,是假的。”
“除了小王在小筑林园见得那枚是真的,交换到小王手中的铭牌,是个赝品。”
颜岁愿神情模糊,僵住的手缓缓收回。他定睛打量悬空的铭牌许久,终是确定了——正如李湮所言,是赝品。
他的铭牌并没有那般光滑,链条与铭牌衔接之处有丝发划痕。李湮手里这枚没有,且细致光滑。
“颜尚书,程藏之比你想象中更加不计嫌隙,更加情真不渝。”李湮声音很是平淡,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只是简简单单的评价。
颜岁愿袖中手掌紧握,不见掌背凸起青筋。他面色仍旧不肯泄露一丝一毫心绪,只是道:“那又如何?我与他,终究是隔着两族生死,数万英魂。”
程藏之与颜岁愿,隔着的不是人力可平之山海,而是遮天蔽日的亡魂。那些故人的血与骨可填平忘川河,可饮干孟婆汤,可压折奈何桥。
李湮却是应着声惨淡笑出声,“无冤无仇,恩深似海又如何?”
颜岁愿眼中烟云缭绕,听着李湮声力虚浮道:“阿晚,与我是生恩,这些年若是没有阿晚在侧,我怕是连一刻都熬不下去。即便不自戕,也要折磨死自己。可即便如此,阿晚,我也得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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