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盯着薛道衡,咬牙厉声喝道:“迂腐之见!朕做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为大隋江山考虑?筑长城掘长堑是为了防备漠北突厥,建东都是为了掌控江南山东,河渠畅通南北,天下钱粮兵士可以运送到任何需要的地方!我大隋富甲天下,雄兵百万,朕身为天子,万民之主,如何驱使不得治下臣民?要你一介酸儒来教朕如何做皇帝吗?”
薛道衡硬扛着天子威严怒火,硬着脖子悲呛道:“陛下所为自有道理!只是工程太过浩大,岂能一蹴而就?陛下为了心中大业,透支数十年民力,百姓如何负担得起?”
杨广双眼鼓涨得吓人,怒吼道:“朕可以等!北方草原突厥可以等吗?南陈遗民那些随时想着反叛割据的乱臣贼子可以等吗?染干一统东突厥近十年,就算他一直臣服我大隋,可你敢保证,他那金狼头大旗下的百万控弦之士,也会一直心甘情愿向大隋称臣吗?若不让强敌内患看到我大隋的强盛,震慑他们不敢妄动不臣之心,如何保证我大隋万世太平?”
薛道衡好似今日抱了必死之心,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哀叹,幽幽地道:“陛下身为帝王,口含天宪,自然是言出法随,大手一挥便调动数百万军民前赴后继!陛下动辄喜好大场面来彰显功绩,可老臣敢问陛下一句,东都紫微宫之奢华,远超大兴宫,这莫非也是为了震慑四夷?大兴城至江都建离宫四十余座,难道也是为了建给突厥人看的?陈夫人乃是先帝的宣华夫人,如今却随侍陛下,如此有失帝王体统之事,又是做给谁看......”
薛道衡讽刺的话如针扎一般刺耳,杨广呼哧一下站起身,随手拿起几案上的一方砚台,狠狠朝薛道衡砸去,气得满脸鲜红如血,咆哮怒喝:“薛道衡!你放肆!”
冯良和几名小黄门早就吓得趴在地上,高高撅着屁股浑身发颤,高熲长叹一声闭上眼,薛道衡恍若慷慨赴死般长笑一声,也不管身上袍服被墨汁污染,长躬揖礼然后跪倒,额头触地。
“来人!给朕扒了这老匹夫官服,以白衣之身打入天牢!明日午时,腰斩弃市!”
杨广咬牙切齿地厉吼一声,顿时殿外大步走入两个虎背熊腰的禁卫将士,朝天子
揖礼,然后一左一右粗暴地撤掉薛道衡的袍服,露出内里贴身白衫,眼看就要把这位满脸死灰的朝堂老臣拖出大殿。
高熲脸色大变焦急万分,忙拜倒道:“陛下不可啊!玄卿公乃天下名士,三朝老臣,被先皇引为知己之交,陛下也曾向玄卿公讨教文章学问,也算结下几分师徒之谊,万不可如此薄待功臣啊!”
杨广怒容不减,叱道:“谁敢再多言一句,便是与此老匹夫同罪!拖下去!”
扬手一挥,宫禁卫士便要将薛道衡拖出殿外。
高熲浑身泛凉,望着垂垂老矣的老友如死狗般被拖走,痛苦地闭上眼睛。
便在这时,两仪殿门口出现一位白衣白发白须的老者,一根洁白拂尘搭在手臂上,恍如神仙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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