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上烧着一口铁锅,里面煮着些什么东西,噗通噗通沸腾作响,冒着浓浓白气。
李元恺伸手在炉子旁捂了捂,搓着耳朵缓和一下寒意,瞪眼惊讶地道:“你把县府都拆了?那些木材和石料呢?县府其他人呢?”
薛收望着铁锅里的沸水,神情平淡地道:“区区千人渔村,要县府何用?拆下来的材料,这里的村民哪家要修补房子,就让他们搬去使用。县府里原有几名掾吏,都让薛某遣散了,薛某已经请示过崔太守,今后无需向这里派遣属员。如今整个襄平县,仅有薛某一人维持,足矣!”
李元恺不禁哑然失笑,薛收这县令当得还真有个性,一上任就拆县府遣散吏员,堂堂县令兼任一县所有职务,如此光杆县令,找遍大隋恐怕也只此一家!
屋后直面大海,辽阔无际,放眼望去,还能看见远处海天相接,海面浮冰倒映白光。
湿寒夹杂海水气息的冷风扑面,李元恺缩了缩脑袋,感慨道:“没想到薛县令的襄平倒是比我那泸河堡还要困顿艰辛!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多此一举设立襄平县,辽东本就地广人稀,百姓散落各处难以聚集。如果说是今后为了攻伐高丽做准备,那设立三座戍堡建军屯就足够了~”
薛收眼中光芒一闪,看了一眼李元恺,淡笑道:“李戍主从何处得知,天子有意征高丽?”
李元恺自知说露了嘴,眼珠一转忙笑道:“我自个儿肯定是想不到的,还是上次拜见崔太守时,崔太守指点之下才有所明悟!”
薛收轻笑道:“崔公待李戍主倒是亲厚!不错,按天子的行事风格和施政举措来看,如今突厥慑服,大隋周边也就高丽国降而又叛,屡屡挑衅,自开皇十八年先帝击高丽无功而返,高丽王上表请罪之后,安分了数年,待到今上即位,高丽已断了每年的国书朝贺,就连岁贡也年年大减,以天子的性格,他又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恶气!”
不知
为何,李元恺总觉得薛收话语里有些阴冷嘲讽,提到当今天子,有股似有似无的怨愤之感。
李元恺挠挠头,不解地道:“这和设立襄平县有何关系?”
薛收淡然地道:“天子行事,讲求场面和效率,待到他决心出征高丽时,只需大手一挥,无数大隋钱粮调往辽东,百万计的丁夫转瞬间就能在辽东筑起一座雄城!如今设立戍堡县府,都是为将来做打算,如果有必要,此处,或许将来会是大隋辽东一座海港,大隋船舰在此建造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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