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梅垂涎的目光在看起来就很贵的小车上逡巡,内心激烈打架,陌生年轻女人的顺风车,是搭还是不搭。
嘴上谦虚推辞,“这哪好意思,你上山,我是下山,耽搁你的时间就不太好了。”
“不要紧,我也没什么事,不在乎这几分钟。”丁蔚不由分说地把景梅拉上车。
景梅坐在副驾驶座,打量车内奢侈的装饰,这看看那摸摸,既羡慕又嫉妒。不愧是富人区,随便碰到一个人都是杠杠的富。
“阿姨这是从哪家出来,探亲戚吗,怎么都没人送你下山,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话说到景梅心坎里去了,景梅正是委屈得紧,陡然听到这样善解人意的话,如遇知己。情绪酸酸苦苦,发酵着疼。
“哎,别提了。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是翻脸无情,有钱了,腰杆硬了,于是二五八万了,连祖宗都可以不认。孤儿,哼,也不想想自己是谁生的,亏她说得出口。”
“阿姨去找亲戚,亲戚不认你?”丁蔚小心翼翼询问,十分顾及景梅的情绪。
又戳景梅心里去了,景梅长吁短叹,神情分为郁结,“岂止是不认,连门都不让进,任我在外喊破了喉咙都没用。”
丁蔚似是感同身受,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都是钱闹的。前两天看了个生活调解栏目,讲的正是这类问题。儿子入赘到有钱人家当女婿,立即翻脸不认瘫痪在床的老父亲,把岳父当生父小心伺候。生父无依无靠,饿了三天三夜没有人管。后来居委会的阿姨们看不过去,把这事反映到了电视台,希望通过舆论大众的声讨来唤醒儿子的良知。事情曝光后,儿子每天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公司里的同事对他议论纷纷,领导还找他谈过话,要他尽赡养父亲的义务。最后,顶不住外界的压力,儿子给父亲请了看护,又负担了父亲的医疗费和生活费。老父亲得到专业人士的悉心照顾,身体也慢慢恢复起来。”
话语微顿,丁蔚无奈的笑了笑,“人啊,就是欠骂。你不骂骂他,他就不知道悔改。”
抽空小觑景梅一眼,对方面色沉沉,眉头微微蹙起,似在思考什么。丁蔚收回视线,望着车前的风景,只觉风景一片好。
到了山下,景梅抬脚下车,踩地有声,心情忽而大晴。痛也不说痛,累也不说累,苦,更不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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