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意地想着,换了个姿势,继续听几个嬷嬷唠叨,“柔能克刚,您再柔和一些,皇爷一准早就转过这个弯来了……”
徐循拖了两天,实在被唠叨烦了,“那你们说,我该写什么。”
赵嬷嬷、孙嬷嬷和钱嬷嬷只怕都商量过这个问题了,三人大合唱,“您就往肉麻了去写。”
钱嬷嬷相对还要点脸面,“就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调调儿。”
孙嬷嬷比较大胆,“所谓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您就按这个意思去写。”
赵嬷嬷最实在,“您就说您想皇爷不就完了吗?奴婢没入宫时,记得隔邻小姑子回娘家,做相公的来接,高呼一声‘红儿,想你了’,小娘子也就跑出门去,两厢和好了。”
徐循纠结了三封信,就是不想写这话,现在是被马十联手嬷嬷们逼到了墙角,再无计脱逃,只好含恨草书一封,“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相思一夜情多少?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大哥,我想你了。”
也不给嬷嬷们拆看的机会,封好了直接让赵伦,“送到乾清宫去!”
已是腊月,皇帝也有些事儿要做,竟不在宫里,第二日才遣人送了一枚玉佩回来,信倒没发回,倒是送回一封短笺,上头寥寥几行字:集句精神可嘉,意思更足,只仍不够。
钱嬷嬷很欣喜,“虽说不够,但能送玉佩,只怕皇爷这气,已消了能有九成了。”
徐循有句话,在心头滚来滚去,硬是滚得没说出口: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琚为玉佩,皇帝送一枚美玉佩,分明就是在说,自己送去的信,大概也就和木瓜一个价值,更是在暗示,他对于自己不端正的道歉态度有多么宽容……
还是不说了!徐循决定让自己有个好年过,她对钱嬷嬷一笑,“似乎是如此呢,缓些时日,说不定也就消气了。”
几个嬷嬷都松了口气,不免相视一笑,徐循强忍着磨牙的冲动,也对着一片喜庆的人群,绽开虚假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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