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铎作为娱乐圈新人进行的第一段宣传期,结束得和他ep的销量一样不温不火。于他而言,“不温不火”已经好过他的预期,公司却并不买账,将原本准备给他的电视剧资源收回,打发给他几个用来混脸熟的综艺,以及一部洒满狗血的网剧。
“你觉得我在嫌弃这些资源太垃圾吗?”江铎和谢一鸣聊到一半,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谢哥,我是个娱乐圈小透明,我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给我的是什么,我该接受的就接受。我只是想问,那部电视剧的男主,是不是定了老板的侄子邢飞?”
谢一鸣常觉得江铎是个温柔的青年人,一直在思考他的底线在哪里,没想到这么快就看了个清楚:“小铎,这不是很正常吗?别说你以前没遇到过。”
江铎咬紧后槽牙,意识到自己过分失态,抱歉道:“我遇到过不少是我冲动,抱歉,谢哥。”他早知道娱乐圈的弱肉强食更畸形可怖,只是没料到,公司势利得如此令人叫绝,试镜后敲定的角色都能易主得冠冕堂皇。
“娱乐圈这条路难走,上一秒握在手上的,下一秒就可能被抢,公司僧多粥少,我的确无能为力。但我确信你适合这个圈子,想要走到顶峰,总要绕弯路,希望你明白。”
江铎点点头,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逼自己妥协道:“那就这样吧,公司给的通告我都去,谢谢哥。”
已至深秋,江铎踏过铺满一地的枯干落叶,指尖划过冷风;他有些颤抖,于是仰起头,看见枝杈割裂着青白天空,归鸟飞行的轨迹不可捉摸。
他挺喜欢那个与自己失之交臂的角色,这种感觉就像他小时候拿起画笔,大学拾起相机,工作后抛掉一切进入娱乐圈——是因为好奇和热爱,才乐意靠近未知,并孤注一掷地拼尽全力。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机会从他手里夺走,算是给了他当头棒喝。
事实是,出于沉静的处事态度,他自小到大遭遇的挫折常能被化解,更多时候他受困于自己:纠缠着完美主义或者“违心”主义,把自己逼得疲惫不堪。可娱乐圈的不可抗力超出了他的心理建设,吃一堑长一智,他理应不再盲目自信。
许多他曾经给友人絮叨过的人生哲学,此刻跑回他头顶,压得他一阵挫败,之前挂满脑袋的各种光环,已然给不了他任何慰藉,反而平白显出明暗的落差来。
“小铎,除夕快乐哦!”二十五岁的江铎,马上度过跌宕起伏的2016年。除夕夜,他一个人站在窗台,听着母亲几千公里外的声音,“难得有个除夕没跟爸妈过,要好好吃饭,春晚在看吧?刚刚那个小品真的好好笑”
他不时回应着母亲的话,喉头梗着刺似的,眼泪流了一脸。
客厅很安静,电视没有开,餐桌上摆着凉掉的外卖。他没有那么忙,不是非得待在这里,可他害怕回家,害怕父母对他的现状感到失望,不敢听到母亲的任何一句劝慰。
“如果不喜欢,就回来。”就像现在,他隔着电话听到的这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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