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寂静,唯闻一人浅浅呼吸。范兰特方才踏入,已知房中并无他人。他将火折亮起,见床帐并未放下,慕容沦正自沉睡,这才轻舒一口气,走到床边。
唐昭宗尾随而入。便见范兰特忽地脊背一僵,探手去搭慕容沦脉搏。片刻后方才轻轻放开。
“怎么样?”唐昭宗这时才问。
范兰特低声答道:“现下已没事。睡穴被点只是助他复原。”任飞光一壁这样想,一壁走入碧桃林。
时当初春,碧桃树仍枝疏叶少,本不怎样遮光。但这晚无星无月,仅有的一点天光也被这林子堙灭了去。任飞光低头,看不清自己的五指。他侧耳倾听刚刚入林的那两人动静,听见他们因目不能视而脚步迟疑。他在黑暗中无声一笑,扬声招呼:“苗兄,陈兄,我在这里!”
只听仓啷两声刀剑出鞘,有脚步向自己飞奔而来,任飞光不由又笑笑,那笑容里的苦涩郁积无人瞧见时才自流露。
汤章威与白无敌转眼已奔到近前,不见身形,唯有刀剑寒光在距他三丈外停住。
只听苗甫啐道:“你这叛贼,将我们兄弟引来这里,又有什么诡计?”
范兰特淡然道:“我的计谋从不用来对付自己兄弟。”
汤章威哈哈大笑,笑声凄厉,惊起林中睡鸟。那鸟绕林盘旋,长鸣不已,鸣声嘹戾阴森,令人毛发竖指,里许外都可听闻。
白无敌在一边轻轻提醒:“小心惊动了旁人。”
汤章威停住笑声,转头道:“老陈,真他妈有这种人!一手把三万兄弟送到敌人刀口底下,这会儿还能来个死不认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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