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桌上有一张打开的纸,上面有细细的折痕,是放在细长的竹管里由信鸽带来扬州的消息。
他看过那张纸,并没有怎样惊动,只立即做出了相应调派,以期补救。
白无敌退下去的时候,他才觉得脑中空白,手不知为何有些颤抖。偶然间抬头,瞧见西窗里含着的太阳,无声无息,磨灭了一切光热的红。那仿佛即将沉进黑暗里的颜色。
那使他觉得寒冷。其实他知道那人决不会有所责备,事实上,他也从未见那人责备过谁。那人根本无需如此,他只消淡淡望人一眼,已可使错失之人羞惭难当。
白无敌一向未有过失,然而这一次他动用了专司追踪秘务的月渡堂几乎七成的力量,依然无法得到一点在扬州失踪的慕容沦的消息。
他在投效那人以前纵横捭阖,天下事莫不敢为,从未曾想过这世上也会有令他生畏的地方。然而那间书房如今便令他畏惧。
他每一次去见那人,见他抬头时眼
中一振的光芒在听说尚无进展后轻轻磨灭,都觉得这比任何责备都来得更重。
“不如我亲自去找。”他说。
那人只笑笑“这里你走不开。不必急,也许过几天便有消息。”依然不动声色的脸,竟没人看得出他的忧心。
然而白无敌知道他不可能不担忧,当失踪那人是他唯一仅存的幼弟,而这失踪又极有可能牵扯出近日震惊江南的那桩大案。但那人从来如此,无论多少事,淡到他脸上都没了踪影,叫人劝解都无从开口。
白无敌转身出房,却听那人叫住他“白无敌!”禀报之人退下,白无敌却并未再次就寝。他想原来那人终究也是凡人,心底的忧烦也会隐藏不住,才会在这个时候外出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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