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幸福的,当我见他垂头凝思的神情,他的笑容,他扬眉时一点轻藏的傲意,他望我时眼中偶尔闪动的波光。
我无论如何是幸福的,当我熄灭灯火,在忽然沉下来的黑暗里发现我身边有他,我可以紧紧地拥抱他,谛听他心跳的声音。就算人生常在的只是寂寞,世上所多的不过苍寒,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让我听见他心跳的声音。至少还有这样一个人。
我放过我自己。我放任自己享受所有这些幸福。
但是,冥冥中有什么并不肯将我就此放过。
我开始做重复的梦,梦中见到的是我的父母。
他们从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以一种绝望到极点的灰色的惨然。
事后他仍如常起居,只字不提他的旧伤。
但每次他稍有异样,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心惊。他有时发觉,会
向我一笑,意似安慰又是歉然。
然而我的担心并不多余。他旧伤发作得越来越是频繁,一个月之中竟有三次。终于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不请大夫诊治。
他淡淡道“能治我的也许只有伤科圣手叶如居,但此人多年以前就已不知所踪。”
“那么便去寻访他。”
他静静一笑“也不是没有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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