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莹失踪了。
原随云晨练时未碰见她,敲她的门也无人应答,这才发现她出了事。他叩开了苏三房间的门,苏三急匆匆的出去了,只叮嘱他别乱走,或许小妹晚一些会回来。
原随云如何听不出来苏三这话的意思?他一个双目俱盲的,在找人这事上完全帮不上忙,倒不如留在客栈,不去添乱。
他只后悔在与苏婉莹同行后,便撤下了廿一,否则此刻廿一还能提供几条线索。他唤来了丁枫,命他去出去寻找苏婉莹。最后把自己关在了苏婉莹的房内,抚琴聊以静心。
一首曲子弹得磕磕绊绊,四处是错音。原随云深吸一口气扣住了琴弦,试图压着自己冷静。他的气势凌冽的可怕,却又听不进人说话,瞧他神态,仿佛魇在了还未来到的灾厄里。
半柱香后,他从梦魇中被唤醒了。唤醒他的并非理智,而是疼痛。不知何时,他的手已死死抓住了琴弦,一双“玉手”已泛起红痕,被勒得生疼。
他这样的瞎子,天生就是别人的负担,此刻若他去街上找寻苏婉莹,还需要别人费心照顾他。他找不见路,总要人跟从、总要人搀扶,甚至或许小姑娘与他面对面站着,他都不能知道对面的人是她。
他出去找寻不过是个拖累,倒不如别人出去找,哄着他留在原地等消息。他深知这样的道理,但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就因为他是个瞎子,遇见心上人失踪这样的事情,他只能束手无策。他甚至没有任何办法为自己心爱的小姑娘做些什么。
怅惘许久,他等来归来的同伴。那人是去而复返的丁枫,丁枫告诉他:外边街上都已找过,未能找到小姑娘的人影。
最终他还是出了门。要丁枫引着,带他再走了一遍早些时候丁枫走过的路途。
在一个小巷口,他忽然停顿了片刻,接着毫不犹豫的带着丁枫往巷子里走。小巷的深处是两个正在嬉戏的孩童,一人捏着铃铛使劲晃悠,另一人则蒙上了眼睛,大约是在捉迷藏。
原随云的听觉较一般人优秀不少,听过一遍的声音便能记下来,更何况苏婉莹买了铃铛后成日里的在他身边晃悠。这两个孩童玩弄的铃铛声定然是苏婉莹的那一个。丁枫带来了两串糖葫芦,稚童告诉他们铃铛是从一驾马车上掉下来的,马车往秦淮河的方向去了。
秦淮河那地方,对于王孙公子、诗人骚客来说,或许是天堂,但对于姑娘家来说,却可以是地狱。好容易得了些线索,却没想到是这么糟糕的坏消息。
带着丁枫赶到金陵河畔时,已是华灯初上。河边的摊贩早已归家,只剩下一艘艘画舫在河中飘荡。昏黄的灯光映着将黑不黑的天色,显得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秦淮河静静的淌着,画舫里歌声、鼓点声、琵琶声交杂在一起,倒也不显得寂寥。
此刻,原随云正侧身立在河畔,捂着自己一边耳朵,用另一边细细听着。嘈杂一股脑灌进了他的耳朵里,他仍是一副沉思的模样,实则正细细分辨这些声音分别是哪里传来的,究竟是不是苏婉莹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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