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周二准时坐上了前往哥谭的车。
大巴上人有点多，没找到连排的位置，于是吉米与他分开跟前排一个靠窗的人坐在了一起。克拉克从后面望着他的后脑勺想，自己有几天没见过吉米的正脸了呢。
那天的事情看似得到了解决，但克拉克看得出来，吉米心里还是介意的，具体表现为他不再与自己胡侃，也不再与自己一同出去吃饭。虽然和工作有关的事情一切如常，但两个人之间确实有什么微妙地改变了。他现在望着吉米与自己之间隔着的三排座位，明白两人之间真实的距离要比这个更远。
克拉克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那天会去咨询吉米就是个错误。
扪心自问，吉米之于他肯定不只是个工具人同事那么简单，他们没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但克拉克承认自己绝对有把吉米当成朋友，可或许吉米也是这样。正因为他们俩都真情实感地在乎过对方，所以有些事情揭开了才会这么尴尬，毕竟不是所有人之间都容得下秘密与不同。
克拉克转向窗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虚影，心想那一天，当布鲁斯决定把自己的真面目告诉自己的时候有害怕过吗？会怕他转头就走，从此再也不回来过吗？
他随着车子的颠簸断断续续地回想。最近报纸上都没有关于蝙蝠侠的报道，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大事发生，或是布鲁斯决定改变风格变得低调，还是说因为自己上次留给他的伤还没好。如果是后者的话，克拉克是真的有点担心布鲁斯会因此恨自己，可他却不敢去私下找布鲁斯确认。
在今天到来以前，一切就像是薛定谔那个关着猫咪的盒子，克拉克希望能多活些时日，就算是假设的也好。
外面天气阴沉，冬天就是这样，很容易就没有阳光。克拉克不知道为什么，盯着窗外那灰蒙的图景久了竟觉得有点犯晕。如果说超人坐车久了会晕车，这事是不是有点可笑？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这个间隙回顾一点快乐的记忆，但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有了缺口。与布鲁斯有关的部分就像是放黄的老照片一样褪色了，变得再不清晰，甚至有些细节已经不能再被回想。
他吓得整个人往前一弹，把旁边的人也吓了一跳。
克拉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来有些事情是不能随便讲给别人听的……因为讲得多了，大脑就认为你释然了，于是有关的记忆就会被不知不觉地删除……跟某些会悄悄删贴的论坛一样，结果现在他越是回忆，就越觉得那些回忆失真，仿佛布鲁斯连从他的回忆里都要离开了似的。那种让他无法呼吸的焦躁几乎要和晕车一起卷土重来。
好在车子及时在他发病前抵达了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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