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能怎么着，无非就是运气不好罢了，偏偏在这种时候跟布鲁斯相遇……谁让他的运气一向都很差，平时连开瓶盖抽奖都中不了一次“再来一瓶”，那在这种大事上他还能怎样要求？
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挪向胸口。他想叫那里别吵了，吵得他都快要从三十层跳下去了，本来人站在高处就会有想向下跳的欲望。
露易丝见此也不再追问了，可她的问题一直盘桓在自己的脑海里，甚至一直弥留到了他下班回家。
当一个人走入空旷的黑暗里时，他白天在所有人面前都能保持住的“正常”突然就崩溃了。
桌面的东西全被摔在地上，他痛苦地在没有人能看到的房间里大叫，摔碎的器皿和啤酒瓶叮叮当当地滚作一团。其实那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他既不能接受也不能放手。他也愿意相信自己就是有病，不然谁会为了那一点点短暂快乐而愿意承受那多于它百倍的痛苦？
抛开超人的身份不谈，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其实他也可以过得很快乐……但他没想到自己为了布鲁斯可以连快乐都不要。又或许是因为没有了他，那快乐从此就不再是快乐。
有的事就是不能少一个人的……少了，就是不一样了。
他在一地狼藉里僻出一个角落席地而坐，突然明白了原来所谓“破碎”不过就是这么回事。说起来也挺讽刺的，现在他反倒能理解布鲁斯那种“想死”的愿望了，因为他也恨不得在心脏还会为布鲁斯跳动的下一秒就死去。
身体仿佛是辆失控的列车，伴随着尖锐的汽笛叫喊着向那个不知道在何处的终点奔去，期待能够在满速前进下撞得粉身碎骨，让那折磨着自己的痛苦和无法改变的现实都随着那一声巨响而结束。可遗憾地是他是死不了。钢铁之躯连伤都不会受，所以他只能在自己的想象中一遍遍地击毙自己，然后产生了那种荒唐的……“要是能死在一场意外里就好了”的想法。结果这又与曾经的布鲁斯不谋而合。
想想也是很感慨，直到分开后才能理解，谁能说这又不是一种错过。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感到所有的快乐都离自己而去，四周是混入氧气中的无力和绝望……它们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他被留在充满灰色的过去，彻底失去了能够感知其他情绪的能力，可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放肆地大哭。
他好像从很久前就无法再痛哭了，或许是还没摔到谷底吧。于是当那种感觉过去以后，他又开始麻木地收拾屋子，一点点地把自己摔得稀碎的生活再重新拼起来。
人生总会起起落落，只是有的时候真的落得很久，哪怕他都快受不了了却还是没触到底，所以只好收拾收拾继续苟着。自己在旁人眼中也只是变得更沉默、更不快乐了一点而已，他还是个完整的人，还是要继续活下去……可只要心还能跳，爱也会继续，总说什么先破后立，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克拉克把那一袋子垃圾拎到楼下，放下垃圾桶盖的时候隐约有种把刚才那个摊坐在的地板上的男人也打包丢进去了的感觉，忽然就觉得好过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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