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陆家硝烟弥漫,陆曼曼每次回家都感觉窒息。她也不是没试过劝说孙如英,甚至特意找来关于试管婴儿的专业资料,以期能够消除孙如英对试管婴儿的偏见。然而,结果却是,连她自己也成了孙如英攻击的靶子,被骂得狗血淋头。
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气,陆曼曼后来只能选择了明哲保身。她以为,以陆超宇的脾气,知道正面对抗无望之后,肯定会改变策略,选择拉长战线长期抗争。
没想到,再听到家里的消息,却是她印象中那个少年老成,从不需要她担心的弟弟竟然在家里的浴缸里毅然决然地割了腕。等到她急匆匆赶回家,陆超宇已经脸色苍白地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虽然失血过多,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
病床上的陆超宇眼神冷硬如冰:“你们心疼吗?心疼就对了。那天,刘芸也曾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是因为我!你们知道吗?”
后来,孙如英曾哭着跟她说起过当时的情景:“浴室门半天不开,我以为他是在洗澡,开始还没在意,后来忽然从门缝里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冲进去一看,一浴缸的血啊!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讨债鬼啊!他怎么就不明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呢?那个刘芸到底有什么好,怎么就迷得他连命都不要了!他这是在戳我的心窝子啊!要死也是我去死啊!让我死了吧!等我死了,让他去跟那个刘芸双宿双飞……”
之后就是一阵寻死觅活,陆曼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安抚下来。
陆曼曼嘴上不说,其实心底深处很理解陆超宇的反应。一边是深爱的恋人,一边是年迈的父母,前者他不想辜负,后者他也同样无法罔顾。被逼急了,他唯一能够选择的就只剩下毁灭自己。
看到躺在病床上面白如纸的儿子,父母终于有了松动,然而,偏偏那时,刘芸早已被她那个重男轻女的妈打包带回了老家。代价就是母亲孙如英曾经承诺过的五十万分手费。
陆超宇痊愈后也曾去刘芸的老家找过,可惜,不仅刘芸没有回去,甚至连她的父母都已经搬了家。
再三寻找无望之后,陆超宇乖乖接受了家里的安排,跟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地相亲,结婚,生子。一切都照母亲孙如英期望的那样发展了下去。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从当年的事情里走了出来,只有陆曼曼知道。陆超宇的心早已随着刘芸的离开而死了,留下的,不过是一具任人摆布的躯壳罢了。
事实也的确如她料想中那样。后来的陆超宇活得浑浑噩噩,虽然乖乖按照父母的安排结婚生子,还继承了家业,厂子也经营得不错,但他那双失去了往日光彩的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
每当看到陆超宇那似乎这世上再也没有东西能够拨动他心弦的沉寂眼神,陆曼曼总会心情复杂地庆幸自己是个女孩。如果自己跟弟弟一样是个男孩,像如今这样七年无所出,恐怕早已被父母强押着去离了婚。
陆曼曼从小就知道弟弟陆超宇跟自己是不一样的。爸爸妈妈对自己唯一的期待不过是健康快乐,然而弟弟陆超宇,却承载了二老所有的期望。身为家里产业未来的继承人,他从小承受的压力就不是她这个女孩能够想象的。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虽然,那份在父母眼里引以为傲的产业在那些真正的有钱人眼里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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