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阿娘一身华服,阿姊满头的发簪,阿父倒是没见着,但总不至于云泥两端。
她阿娘一脸喜笑,打她下了轿就牵着她的手,把她往内室引,嘴里心啊肝啊的叫,吓得靖璇以为她被自家乐三郎给附体了。
然而一进内堂她阿娘就把手给放下了,脸上的喜色不减,心肝宝贝什么的是没有了,反倒话里带着些酸气。
“哎呦,阿娘知道你在王府里当差忙碌,看这衣裳,果然是官家的料子,就是体面有样子!
一眼便知道是皇子殿下面前的红人,一刻也离不得的大管事,大婚前天才把人放回家来……”
‘拨棱棱’靖璇就见一个木头碗从床帐里掉了出来,她也顾不得她阿娘,直接跪倒了床榻旁,轻轻撩起了床帐,看到她阿父那双昏黄的老眼。
乐老汉眨了两下眼睛,然而终究没有那掀眼皮的力气。靖璇看见老人身上衣服,也不比她阿娘差多少,这才对她阿娘露出了进门后第一个笑脸。
“阿娘,这次回家殿下赏了好些补药,女儿既要了孝敬阿父的,自然也有孝敬阿娘的。
殿□□恤,知道家中贫寒至极……还特意赏了二十两金子。
不孝女如今也能供养爷娘了,如今虽要外嫁,还望阿娘常常思念我,莫要把女儿忘了。”
这一段话听得乐吴氏诛心至极,‘二十两’这几个字一直是她打脸般的痛,街坊四邻的没少拿这事戳她脊梁骨,以至于后边的金子二字她都没听见。
看着眼前的女儿,她无端有一种,跟年轻时的自己面面相觑的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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