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何先生,我想问一下,该做什么才能让你为我买一份提拉米苏。”诗薇笑着问出这样一句,“生活带给你的苦,要吃很多甜才能补回来啊。知道提拉米苏的意大利语原意是什么吗?”
“带我走”。
“那你带我走吧。”诗薇将手轻轻挽过何先生的臂弯,桃花上颊。
当晚的微信语音里,我可以从诗薇含着微笑的声音里感受到她开心得恨不得满地打滚的心情,“何先生也是经济学专业。”
“那很好啊。”
“他也喜欢机车,尤其是ktm。”诗薇从来不是池中物,在同龄女孩迷恋芭比和毛绒玩具时,她的兴趣已经快速转移到哈雷,ktm这些狂野的男人玩具上了,年少时的偶像是巴菲特,索罗斯,尼尔弗格森,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友谊,就像《芳华绝代》里唱的那样,我在长袖善舞的诗薇的一句话“收,你做我的迷。”中乱了阵脚,像爱着情人一样迷恋着我叫诗薇的朋友。
后来诗薇开始了自己的漫长学业,以及对何先生的单方面追逐,“定州富人何明远,家有绫机三百张。何先生,我想写给一个人一个故事,可他的名字跟你一模一样。”诗薇拿着那沓厚厚的材料俯身压到何先生手边,“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故事。让古今时空折叠。”不知道何先生是否看穿了诗薇的小心思,他痛快地答应了诗薇。
“可以,在不妨碍我日常生活学习的状况下,你如果想要跟踪调查,也是可以,只不过,你的故事,要给我看。”老人总说,对喜欢的人,要借书,这样你来我往,就多了见面的机会,何先生也是个滴水不漏的人,一句“给我看”,不知是真的感兴趣,想要多接触诗薇,还是中国式客套。
但无论是客套还是真心,诗薇都是欢喜的。像是刚刚堕入爱河的无知少女,我认识的那个万草从中游刃有余的诗薇,冷静矜持的诗薇,消失不见了。“那又怎么样。我以前总想要势均力敌的爱人,但我错了,爱情不是角斗,是两个彼此独立的灵魂与人格的相依相伴。”
爱情里,爱得多的那一个往往狼狈,在匆忙退场时狼狈得丢盔弃甲,谁都不愿意做那个在爱情里痴傻付出的人,可是,谁能保证,你不会遇到自己的卤水,自己的命门。诗薇遇到了何先生,从今以后她的故事,就是他的故事,他们的世界交错,重叠的那部分,拧绞成牢不可破的绳结。
美帝不是个足够安全的地方,给不了人深夜出门烤串儿的自由,因为,没有烧烤摊,也没有低风险的街道,哥伦比亚在纽约,繁华的金融城市,倒也比上芝加哥底特律时平静得多,哥大的学业也是出了名的繁忙,两人见得愈发少,偶尔碰上,也不过是平常寒暄,“你好哇,何先生,陈皮鸡丁很好吃,你需要吗。”
“诗薇,你好哇,谢谢你的鸡丁,给你一个福饼吧。”如果你能够在寻常对话中看出美感,那么你应该能够觉出他们之间涌动的暗河。诗薇已经成年,可从未有人跟她谈过爱情。
“当你大中午睡觉,醒来时已是傍晚,没有人叫醒你,脑子里混沌无比,似乎被世界所遗忘,那时便感到了孤独。”诗薇有过病重一天,醒来孤独地待在寝室,窗外灯火已然通明的经历,那一瞬间,她满脑子都是何明远,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知道自己已经陷入那一汪深邃的黑洞之眸里,永无脱身之日,选择只有两个,要么一直陷下去,直到未知的彼岸,或者,奋力挣扎,直到被复杂的情感撕扯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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