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歌闭了闭眼,文理分科是高二开学的前一天,高二是她与陆离交际的开端,如果重来一次,她要把阿离护得好好的,至少不能让他在那么年轻的时候离开。看着窗外的熟悉的景色,她陷入了沉思。
前世,陆离自杀后,她好像也要跟着死了,暴瘦、精神恍惚、厌食症统统找上了她,她想见他,却又怕见他,她觉得自己要活不成了。连续的梦魇和噩梦侵蚀着她,可她听见陆离在梦里叫她,可她的梦里只有漫天的烟雾呛得她呼吸不过来,每每都是把自己呛醒,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如同他的遗书所写,当坚持一旦毁灭,再无勇气,黑暗将我淹没。陆离死后,她便陷入无尽的黑暗里,无法自救,无须他救,宋阳也停下漂泊的脚步,回到汉江市,陪她,每天早上喊她出去吃早餐,跟上学那会一样。
陆离死后的两个月里,她无法原谅自己,偏执的认为,陆离的死与她有着不可分割的原因,也曾割腕,想就这样赎罪,却在她意识丧失之前,她模糊听见陆离的声音,他说好好活着。宋阳救了她,那个时候,她不睡,宋阳也不睡,没日没夜陪着她,怕她再想不开。
后来,她对宋阳说,她不死了,陆离不要她,以后会好好活着。得了她的承诺,宋阳背着行囊去了拉萨。
出院后,她便退了学搬回了汉江市,在她与阿离高中旁的小学里当语文老师,她想或许回来了就能梦见他,可是没有,她开始觉得或许阿离本就是她幻想出来的人物,但胳膊上的划痕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些罪恶。她想去河州一中看看,每次都是匆匆逃走,是的,她不敢,她怕,怕看见当年的自己,还有阿离。
那晚,她站在汉江桥上,竟然看见阿离在水里朝她笑,薄薄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眉眼弯弯的,阿离好久没这么朝她笑过了,她伸手去抓却不慎落水。再醒来时,她已经回到现在,往日种种宛如大梦一场,或许是上天怜悯,或许是阿离原谅她了,让她重新来走这一遭,怎样都好,只要来得及救阿离怎么都好,只是父母无人奉养。
那一刻,更多的是解脱,她害死了她最爱的人,她的母亲为此愧疚难当,如果她死了是不是就算是还了陆离的命,可是陆离的情呢。
李安歌不知道的是,宋阳为她叩遍了布达拉宫门前的台阶,三步一叩首,额前染血,不为祈福,只为还愿,感谢她还活着。
知她死讯后,再未踏足佛庙一步,那个虔诚的佛教徒,因她弃了他的佛,叛了他的教。并请人照顾她的父母,那个心往四海的男人,从此常住汉江。
当命运的罗盘转动,一切了归于无,上天给了所有的深情一个重头来过的机会。
李安歌再次站在河州一中的门口看见门匾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时,她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复杂,只有庆幸。她轻车熟路的向校园走去,校园里的柏树青翠欲滴,石榴花树开的如火如荼,同学们的欢声笑语萦绕于耳畔,她低头笑了笑。
高二的教学楼有两栋都在西边,坐西朝东与高一的教学楼遥遥相望,中间围绕着高三的两栋教学楼皆是坐南朝北寓意借个好风水,文理分班的名单就贴在高二a栋教学楼的侧面,高二的理科都安排在a栋文科都在b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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