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和家里闹翻了。
叔叔指着我大骂:“你要是敢这样败坏门风,就滚出去,一辈子别来见我。”
“滚就滚,我是我自己的,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这些年你们管我管的还不够吗?”
我和他挑拣了二十几处房子,最后选定了吉兆胡同一所小屋的两间南屋。
涓生不是特别满意,而我倒是无所谓的,放弃了那么多,这点住所又算得了什么苦难呢?
我们没有什么钱,所以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个破床板上放几条褥子便可以了,破败的墙上挂了雪莱的那半张像,破窗户外面,是美丽的好风景。
涓生爱养花,我并不喜欢。
我买了四只小油鸡,还养了一条白花的趴狗,叫阿随,生生世世伴随。
我的日子渐渐忙起来了,喂狗养鸡,做家务,做菜,洗衣服……只是支撑我的热情的甜蜜的爱情回忆为什么渐渐成了片段,原是不该记一生的吗?
越是想回忆,便越是记不起来。于是我说与涓生听,让他和我一起回忆,他渐渐不耐烦了,说我老是“温习旧课”。
什么雪莱,什么泰戈尔,他根本就不屑于和我谈了。
眼中的厌恶一瞥让我无地自容,我不读书,你不是一直是知道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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