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空来到了封印谷,他想祭奠一下那些死去的同窗,告诉他们,可以真正安息了。
深茫棕土,临山石壁。夜冥空此刻就站在他们埋葬的地方,如今微风习习芳草青青,看这一处难得的惬意之地,想想也可以宽慰生前喜欢清幽的诸位子弟了。
绵延的青草,从脚下干土,一直弥漫在临近的坟冢上,时而高低此起彼伏,微风一过,短绿的嫩草摇曳起细小的身躯,像极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张张面孔,然后对着自己说,夜冥空,你快看啊!
白依依新穿了一件淡黄的新衣,得意傲娇地问着自己,“你快看看我今天好看吗?”,夜冥空知道那是她缠着师母要了好久的新衣,那天过考后她才如愿以偿,不过当时的夜冥空只想着,好像还是没有宁雪好看。
那一日藤安晨起练剑,秋霭弥漫在空中,使得他像极了一位隐世修行的翩翩君子,夜冥空知道藤安很多招数其实是中看不中用,到了战场便漏洞百出,不过那天在他看来,这剑舞起来真是好看。
春年雪落,夜里宁雪很少见的一身红衣,端坐在中央为大家演奏,只听琴箫一起,遥远的时光令人陶醉,宁雪的手指落点悠扬,火盆里的红星点点腾空……当时,这名女子还并未太惹人注目,大家的心思,也都集中在另外一人身上。
书韵,这个一入谷就万众瞩目的女弟子。犹记得师尊聚议,大家第一次集结在择远轩,欢快、期待、热情,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大家都在好奇究竟是谁能在入谷遴选的考核中拔得头筹,就在此时师尊立身宣布,“女者周姓,名曰书韵。”
命言一出,庭议纷纷。竟然……是一名女子?若非眉头一紧,仔细地搜索此人在哪儿,夜冥空也目定口呆,望着人群不知所云。而议论声过,一个身着碎花浅缀的素衣女子慢慢起立,带着与生俱来的典雅清秀,又夹杂一丝羞赧,“诸位同窗,我是周书韵。”
夜冥空睁开了眼睛,对风笑了笑。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看到了一处新落的坟冢,依偎在合葬大地的边界处,其上光秃无痕,只有带湿的棕土显得其颜色更深一层。
夜冥空顺向走去,停在了这一处坟冢前,坟前竖立着半侧木桩,其上潦潦草草地画着几个字,不过略一搭眼就能辨出,上面写的几个字是“夜冥空之墓”,立碑者应该读书不多,五个字写错了两个。
夜冥空眼帘微低,想起对成庆说过的话,现在一晃,已经百日之久,连季节也从霜冷寒冬变成朝阳暖春了。夜冥空静静地看着,听着,把这一次当做永远的最后一次,因为他知道今天过后,自己该彻底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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