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感觉很温和、很舒适。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橘黄色的夕阳只剩下半张脸,看上去格外大,像半个天一样。路过推着她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走,白天落过雨的地面还有些松软,留下一院子的车轮印子。
「妈,冷不?」
她嘴里哼哼两声表示不冷。
路过便继续推,在这小小的院子重复着这简单而又沉重的动作。每隔十分钟,路过都会喊一声:「妈,冷不?」这已经不是关心,而是确认她还活着。而妈妈已经说不出话,她轻轻哼一声,右手食指往前轻轻一指,意思是继续下去,别停。
父亲已经招呼好办丧事的家伙式,找来了办丧的主持,等待病人的离世。他预想着今晚差不多了,但是母子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一直到深夜。他有些着急了。
路过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吼道:「你急啥急,伺候你一辈子,临走就这一晚上你还不耐烦?!」父亲便不再守着他俩,自己到屋里坐着去了。
妈妈感觉到停下来了,又哼了哼,用手指指了指前面,路过凑近了轻声说:「这就往前走,咱们走一夜,不着急!」
这一夜格外漫长也格外短暂,从夕阳西下到漫天繁星,最后星星渐渐隐去,世界变得漆黑一片,又过了一段时间,天开始微微发亮。路过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只是麻木地往前走
「妈,太阳要出来了,咱娘俩赶个大早,可以看看日出咧!」
他等了一会,没有回应。
「妈,咱俩看日出吗?」
没有回应。
「妈,天都亮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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