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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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里,张卝东升变着花样给我做广东菜,我对嘴边的佳肴也是来者不拒,每次吃下一口云吞面,我都会发自肺腑地建议他辞了数学老卝师的工作去做安铺鸡饭店的厨子,否则这对于广东菜系来说将是一种遗憾。

        他看着我笑,眼里满是宠溺,说你喜欢就好,有时候我半开玩笑地闹他,撒娇让他喂我喝汤,他总照做,认真地像对待他的数学题一样把汤送进我嘴里,末了还帮我擦嘴角。我趁机舔卝吮他的指尖,把他撩卝拨得耳尖红了,又在他有下一步动作前逃开。

        已婚男女的恶作剧总带些颜色,而我乐此不疲。这几天我发现,张卝东升特别怕我离开他,为了这些,他似乎可以最大程度地纵容我。食髓知味,尝到甜头了没人会甘心吃原来的苦果,如果是我,我也选择沉溺温柔乡。不过正好,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谁不喜欢被珍视的感觉?彼此彼此,两不亏欠。

        两人很亲卝密,气氛很温馨,我差点忘了正事。

        像是要提醒我一样,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我睡得正香,突然觉得周卝身摇晃起来,我睁开眼,入目是无尽的黑夜,过了好一会儿,有一丝光线透进来——我竟然在一个小笼子里,视角非常奇怪,仿佛趴在地上,就像一条蛇。见光之后我感觉一股火气在胸腔里四处流窜,只想攻击眼前的人,我屈身发力,狠卝命地往前撞,却只撞到了笼子的铁栏杆。许久,笼子被放在了一个台子上,面前蹲下来一个中年人。

        他疲倦地抹了一把脸,托蛇类的颊窝,我感受到他身上可怕的热量,他正在处于一种亢卝奋的状态,我意识到。他贴近笼子,低声道:“六峰山底下有两只六角铜铃,青铜棒做的,他们还不知道,必须在他们之前拿到,”他缓了口气,“这是第一条消息,没有时间了,要尽快。”隐隐约约地觉得听过他的声音,我用卝力前倾,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突然,笼子被提了起来,开始剧烈地晃荡,我一下子被惊醒。

        醒来以后很久,我都在不断回味这个梦。并且奇怪的是,一般梦醒几分钟后人就会把梦到的大致内容忘干净,可是这个梦我越想越清楚,它的每个细节似乎被强行烙印在了脑海中。我心里一阵恐卝慌,之前把徐静的书翻了大半,没有找到一星半点关于蛇类动物的信息,等不及了,我必须去那儿看看。我把装备带齐全就上路了,一路畅通,两个小时后我顺利地站在了山前。

        我轻车熟路地摸卝到了当时我走过的路,努力从记忆中复盘当年的路线,不久就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石洞前,那石洞狭小歪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半山腰的一块凹陷。我进去探了探,淦,那时候的盗洞还在,还真是历卝史悠久,我本来已经准备好用洛阳铲挖山岩了,这下倒方便。

        那盗洞还是半人高,狭窄得只够一人进出,我把手电筒咬着,屈膝肘行进去,谨慎地向前爬,没想到,越往前倾斜得越厉害。我有些警觉了,还记得当时的道路是越走越宽敞,几十米后便到了正室,那个有几丈高壁画的屋子。

        正纳闷着,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有人窃窃私卝语,同时,我的脚腕好像被什么缠上了,而且越缠越紧,几乎骨头都开始痛起来。蛇!这个想法炸雷一样把我轰得外焦里嫩,我吓得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着它爬过的声音,几乎就在一瞬间,一道劲风擦着我的脸往我左耳去,我一闪身,可惜洞里太小,头猛地撞上了洞顶,惹得我一阵眩晕。它扑了空后再次找准了我的身卝体,同时我脚踝上一凉,我心说不好,赶紧用卝力掐手臂,试图让自己清卝醒一点,把身卝体几乎扭成了s形,小卝腿往后一蹬,想借着力把我送出去。但是我的腿部肌肉实在是不太给力,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练,竟然抽筋了。

        老天让我三更亡,谁敢留我到五更。我哀叹,只好用双肘和膝盖飞速向前爬,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贴着我的后脖颈了。我使出拼死的决心,眼看着亮光出现,我心下一喜,更是加了速。

        没想到,在洞卝口被截胡了,我看着那条几乎有两个手腕粗的黑卝毛蛇立在洞卝口,心说坏了,却没刹住,直冲到它面前和它大眼瞪小眼。我盯着它那两只杯口一样大的暗黄卝色卝眼球,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卝抖。这估计是它们老大,因为我身后的窸窣声渐渐停了,都说擒贼先擒王,可是这老大太牛逼,估计人家一口唾沫就够我死个七八次了。全蛇以一种静默的诡异姿态和我对峙,可下面发生的事更加颠卝覆了我的三观。

        那蛇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句:“小三爷?”

        是我的声音。我难以理解,也没法解释,这时我的大脑已经混乱卝了,信息完全接受不过来,我精神恍惚地盯着那蛇,心里求爷爷告奶奶让它放过我这个无名小辈,我不想死,我还得回去见张卝东升,还有话没和他说。

        那蛇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贴着我缓缓滑了过去,同时,身后的威胁如同潮水一样悉数退去了。我松了口气,不敢再久留,确认它们走远后,我连滚带爬地苟到外面,找了个安全地方坐了下来,才发现我身上的狼狈状态,浑身是土,膝盖破了,左腿脚踝肿卝胀,右腿抽筋,还好,不幸中的万幸,我的冷白钢刀没丢。

        给关家丢人了,我长叹一声,一条腿蹦跳着打了车回家。好巧不巧,的士刚到我家楼下,张卝东升就到了。我心里一抖,蹦蹦跳跳地试图先一步上楼,却在电梯口被他逮了个正着,他一开始还没发现是我,等看清了,几步走过来,心疼得声线都有些抖:“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这是,伤成这个样子?疼不疼,啊?”尾调微扬,是他特有的亲卝昵。

        我看他眼眶都有点发红,把我身卝体上卝上卝下卝下打量了个遍,想仔细看看我的伤口却又不敢动手,全然不似平时的冷静沉稳,表现得比较焦灼。我卝干脆耍赖,把双臂往他肩上一搭,声音放软:“你背我吧,我站不住了。”张卝东升赶紧转身,让我搂住了他的脖子,说是背,我也没把全身重量放在他身上,毕竟我听说他腰不好,只虚虚靠着,脚尖时不时点地借力。

        我嘟嘟囔囔,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爬个山还遇到蛇,又摔一跤,真的是背到家了,又跟他咬耳朵,说了一大堆垃卝圾话,再就是让他多做点鱼,扬言我要补脑子。是该补补了,遇到的破事想不通,结成了一团乱麻。

        张卝东升背着徐静,觉得她好像瘦了,几天的好吃好喝没长多少肉,胸腔的肋骨生生硌着他的腰。夏天的衣物最为轻薄,张卝东升的背部肌肉清晰地感受到她(乳—尖)的摩|擦,一来二去得他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开始充卝血。

        我想着那条蛇的事,一低头,我的刀柄抵住了张卝东升的腰,吓得连忙把刀柄往里塞了塞,被发现了我可真是八张嘴也解释不清。回家后,他把我横抱起放在沙发上,就仓皇去找碘酒和棉签了,我眼尖,看到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和红的能滴血的耳卝垂,心情一下好起来。

        我往后挪了挪,挡住了露卝出刀柄的背包,还想着那条发出我的声音的蛇。不一会,张卝东升拿着纱布、碘酒、棉签、红花油和止疼药膏来了,他把我的小卝腿搭在身上,开始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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