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条该死的狗就出现了。
起初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街边的草坪上有一个亚麻色的瓦楞纸箱,那块土地明明不起眼,因为长期有调皮的国中生在附近嬉戏的缘故,丢弃着几样无关紧要的垃圾实属常态。
但入间偏偏注意到了,他的背影拐向纸箱的位置,径直走了过去,掀开被雨水软化的盖子,一条巴掌大的幼犬正蜷缩在箱子里瑟瑟发抖。
被遗弃的狗,真可怜,奇里欧站在远端想。
入间伸手过去,幼犬先是龇牙咧嘴,见来者似乎没有恶意,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他的气味,摇动短小的尾巴。
奇里欧几乎能预判入间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那孩子一定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将背包里午餐吃剩下的半截饭团喂给它。果不其然,入间蹲下身子,狗与纸箱都被保护在他明媚的蓝伞下,狗饥不择食地大口吞咽着米粒,他轻轻抚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多么温馨的场面,奇里欧用手机记录下这一幕,显得有恃无恐。他清楚入间不会捡狗回家,入间的家庭不会接受,哪怕狗无助的模样楚楚可怜。那孩子有一对不可理喻的家长,自私又势力,既然能差遣未成年的儿子出去干粗活累活,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收留一条无家可归的幼犬?
心细聪慧的入间更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与其勉为其难,不如将机会留给下一个路人。否则在发现幼小生命之后,他不会仅选择喂食而已。这是微不足道的安抚与施舍,虽然他已竭尽全力。
狗吃完饭团,热情地舔舐入间的手心,逗得他咯咯直笑。入间应该很喜欢它。单纯的、无害的、知恩图报的生命,远比名为人类的物种讨喜许多。他的眼眸被惋惜愧疚之情侵占,因身不由己,只能做出遗憾的别离。
“对不起,我不能带你回家。”他用食指爱怜地抚弄趴在箱壁的小爪子,深深道歉。
“但我可以给你留一把遮风挡雨的伞。”他徒手在草地上挖开一个小洞,埋入伞柄。雨水迅速侵蚀身体,他满不在乎,被打湿的头发贴紧了额头,水流顺势滑落,他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擦拭,留下几道肮脏的污痕。
完成一系列操作后,已经变成了一只可怜的落汤鸡,可他脸上却始终带着足以溶解寒冰的微笑。奇里欧自然将种种收入眼底,他目送狼狈的入间顶着书包逃进遥远的雾气中,胸口漾起莫名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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