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月色,入间终于确定那是一颗人类的头颅。被血凝固的毛发,紧闭着的双眼,青色的嘴唇与皮肤。
神父把头颅放进土坑,又从袋子里倒出几截零碎的尸块与骨头,重新填土。一铲,一铲,犹如播种的农夫,他春天种下一根骨头,秋天收获一颗头颅。
入间捂住嘴巴,浑身冰冷。他迫切希望自己不要叫出声,安然无恙地逃出阴森的魔域。
越惊慌越容易出错,他不小心踢到了一颗石子。
神父圣洁的笑脸转了过来。
没勇气直视他的脸。
入间低着脑袋,用力捏紧刀叉。神父坐在他对面,正喝着一碗南瓜汤,惬意的表情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他想用美食收买我的心吗?入间焦躁地戳弄盘沿,胡思乱想。
他是个有骨气的驱魔师,不会因这点贿赂而屈服。虽然他偶尔还不太成熟,但他总在事后反省自己的过错。
比如今天凌晨,当发现神父埋尸的时候他不该畏惧的。畏惧是大忌。面对神父转过来的脸,他以为被发现了。可神父不过停顿了十几秒,重新拾回手里的活儿。
他很快完成善后工作,填补上最后一抔黄土。风吹草动,奶白色的月光落到他的肩头,和平美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的脸色铁青,昨晚没睡好吗?”神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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