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拧开瓶盖,咕噜灌下两口。甘甜的奶香溢满口腔,暖流顺着食道滑向胃袋,他锁紧的眉头舒展开来。
“谢谢,味道很好,好像在哪里喝过……”
“嗯。”医生微弱地应了一声,“来,看过来,注视我的眼睛。”
圆形的镜片背后有一双绿松石的眼睛,他的左眼角点缀着一颗小巧的泪痣。少年注视久了,不由地有些出神,他努力逃脱那双深沉如海的眼,耳尖泛红。
“请说吧,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医生若无其事地摆弄着一支黑色钢笔,缓慢地敲了三下桌面:“我觉得你已经意识到了。”
“是、是失忆吗?”少年颤声道。每每试图回想自己的身份,他的脑海就一片空白,干净得像纯洁的新生儿。似乎曾有人特意打开他的头颅,将种种过去剥夺,残存的仅剩今天的一切。
他从医院的病床上苏醒,推门而入的护士叫来了两名陌生男子。他问对方身份,那两人对视片刻,其中一名留着络腮胡,模样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向他出示了警员证,自我介绍说是便衣刑警,旁边的年轻男子则是他的同事。
他们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譬如:今天的日期,他的名字,为什么在医院等。
他老实回答:八月二十一日,不知道,不清楚。
他们没再多言,护士拿来一身外衣,让他更换。他随两名刑警离开医院,盛夏的蝉鸣唱响灼热的大地,他坐上一辆警车,临走前看见了“市中心医院”的大标志。他们就这样一路开到一条繁华的大街,走进一栋金碧辉煌的商务楼,坐电梯抵达十七层。
刑警们按响门铃,经前台确认后,奢华的自动玻璃门开启。尽管门口挂着“心理咨询室”的招牌,但室内装潢典雅,铺着实木地板,颇具欧风,完全没有一点医疗所的模样。这里共两层,一层的楼梯边竖立着两座白色石膏,名牌上标注着“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与“威廉·冯特”,再旁边是一面贴墙而制的巨型书柜,上面摆满各式各样的奖杯与证书,写着他看不懂的外国文字。
刑警领他上二层,交给医生,便是前因后果了。不过,他仍然记得今天的行程安排,他今晚在海滨街的便利店有夜班,从下午六点开始,直到次日五点,店长很严格,不喜欢员工迟到。他的家在差不多离海滨街两站外的地方,步行大约需要四十多分钟。他跟父母住一起,他的父母很活泼,咦,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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