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用遥控器合拢窗帘,打开会客厅的吊灯。暖调的灯光洗尽深沉的空气,为众人染上虚假的铂金色。
“刚才说到哪里了?”他若有所思地玩着自己的食指,重新引导话题,“……嗯,入间君的父母为保护孩子,与嫌疑犯宫本治搏斗而死。根据今天的催眠治疗,入间君的梦境与木村警官的推断基本吻合,嫌疑犯将三人带到案发地,分开幽禁了入间君与他的父母。他失去视觉,曾明确被人带到一张折叠床上,用镣铐限制自由。
嫌疑犯与两位被害者因金钱发生过剧烈争执,威胁被害者解除手机保护,交出银行账户密码,达成目的后出尔反尔,对两位被害者施暴。随后入间君听到手机振动声,嫌疑犯驾车离开案发现场。”
医生复述了一遍入间的记忆,总结道:“关于手机的振动声,有两种可能。一,嫌疑犯宫本治的电话或邮件;二,两位被害者的电话或邮件。嫌疑犯的尸体携带着三部手机,警方比对了通讯记录,二十三日凌晨两点左右,嫌疑犯曾接到一通电话。电话由一家挂名的信贷公司打出,这家公司实际上是名副其实的高利贷。
“二十三日凌晨两点三十分,废园区东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拍下了嫌疑犯宫本治的身影,他购买了十罐啤酒和一包香烟——这也与入间君的梦境吻合,归来的嫌疑犯手上拎着塑料袋,入间君也听见了嫌疑犯喝酒的声音,饮酒后的嫌疑犯更加暴躁,偶尔自言自语,对入间君的父母抱怨,将罐子丢到水泥地上,发泄愤懑。
“随后入间君进入昏睡状态,被现场的巨大响动吵醒。他听见母亲的尖叫,还有乱七八糟的冲撞与搏斗声,也听见了利刃刺入皮肤时发出的噗嗤声。”
医生喝了一口茶,表示结束发言,木村顺势接下他的话头:“嫌疑犯宫本治,无业,无固定居所,无父无母,有赌博的恶习,长期辗转各个高利贷公司,以债还债,最后欠下无法偿还的巨款。这起案子的凶手无疑是宫本治,他因为无法偿还贷款,盯上铃木一家,产生绑架劫财的念头,最终自食恶果。”
“骚扰铃木君长达一个多月的跟踪狂也是他吗?”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刑警突然问道。
“我想那是嫌疑犯在踩点,他必须摸清铃木家的底细才能出手。”
“可为什么偏偏骚扰铃木君呢?铃木君只是一个打工的穷学生啊,嫌疑犯孤身作案,应该先从铃木君的父母身上下手,判断他们的家庭是否富裕,是否具有防卫能力。一般情况下,家庭成员如果有男性,作案会困难很多,嫌疑犯与铃木家无冤无仇,没有理由选择一个完整的三口之家下手,独居的青年或老年人更适合。”
“白石警官真厉害呀,居然从嫌疑犯的角度分析问题。”
医生直白的称赞让年轻的刑警害羞地挠了挠头:“没、没这回事,我只是觉得犯罪动机有点牵强。”
“这个问题我应该能为你解答。”医生微微一笑,“其实入间君的家庭跟普通家庭不太一样,他的父母根本没有工作,入间君也休学长达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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