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又睡着了,但陈柠看清了她的脸。是白南楠。是陈柠高二文理分科后第一个同桌。
刚刚的震惊仿佛乍现灵光,让她心里亮堂了一瞬,转眼间陈柠心里又开始模模糊糊思绪乱成一团理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以后的事的?而且也不记得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感到惊讶。
和刚刚课上打了个盹做的梦有关吗?她却有不记得自己到底做没做梦。
唉。有点像考试的时候,看着一道难以破解的数学题,抓耳挠腮想不到突破口,又偏偏隐隐约约地记着老师讲过类似的例题……她数学从小就学得一塌糊涂,结果最后还误打误撞,第一志愿的英语专业没录上,进了数学系……等等,她现在才高二,怎么知道自己大学学什么专业?
我靠。她在心里低骂一句,更加乱成一团麻。索性什么也不想了,自暴自弃地猛地趴在桌上。
心乱如麻的情况下她忽略了高二的自己体重还远算不上轻,竟带动着沉甸甸的书桌往前冲了冲。本来他们高二楼上的教室就小,行间距就更是紧得很,陈柠的桌子带着桌子上满载的书立直直地撞到前桌那个正忘我地会周公的男生。
那个男生显然已经睡得忘了今夕何夕,后背被书立和书的尖锐角碰到,一下子惊醒,喊出了声音不小的“我槽”,紧接着居然灵敏地朝侧边从位置上跳了出去,落到过道上。一时间醒着的睡着的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齐刷刷地,简直可比升国旗的注目礼。
那个刚醒来还有点懵的男生也发觉了这个尴尬的处境,向他的后桌看去。然而陈柠虽然面上尴尬,却已经镇定着手脚利索地把掉在地上的东西全都捡了回去,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坐在自己位置上一副正认真听课的样子。他愣了几秒,也只好顶着全班的目光和一些窃窃的笑声回到座位上。
下课铃这时候响了。陈柠听着这个下课铃,只是口琴版本的doremi,却让人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人想抓住旁边随便一个人激动地说“没错就是这个!这个是我……”
英语老师却还站在讲台上。看口型是叹了口气,正收拾着讲桌上的书本和教案。下课铃终于结束之后,她说:“曾哲凡和陈柠,大班空跑完操来我办公室一趟。”然后走出教室去。
陈柠有点懵。以英语老师的脾气,不会因为这事儿把学生叫去办公室,除非是借由此事敲打敲打上次考试成绩不理想的学生。
白南楠在旁边伸了伸她久曲不得释放的胳膊:“唉,前几天月考成绩出来你还说你逃过一劫,现在这一劫可又找上你啰。”
可是陈柠实在不记得那劳什子月考的成绩了。不说这一生这么多年,单说中学阶段大大小小的考试就从没断过,谁会记得高一的一次普普通通不先不后的月考!虽然听白南楠的话,仿佛月考就是在不久之前,但在陈柠心里根本就像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好吗!
陈柠还想着跟她前桌道个歉,毕竟自己不小心撞了他才引发这一连串,不说个抱歉好像说不过去。况且他俩也不怎么熟,远不到招呼不打就互相连累的地步。但一下课他周围就围了一圈来“慰问”他的哥们儿,陈柠也不好插话,而等那帮男生散去,却是数学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准备讲课了——数学老师是从不被上下课铃约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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