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陈柠和李程两个久别重逢的人一路无言地走回了家。李程送陈柠到了家门口,顺便进去跟陈爷爷问声好。
李程陪陈爷爷聊了一会儿,打算走了。跟陈爷爷告别的时候本来想着顺口跟陈柠也打个招呼。但嘴巴不受大脑控制,没说出口,只郁郁地关了门出去了。
没等电梯,左拐进了楼梯间。刚走进去声控灯刚亮,就吓了他一大跳:一个寸头白t黑裤的男生站在那儿,约莫是个十几岁少年。好像站了挺久,看上去跟个木雕似的。
李程是个跟同龄人混得很开的性子,很不见外地走近几步:“兄弟,在这站着干嘛呢,吓我一跳,这黑灯瞎火的。”边说边抬手去拍他肩膀——
对方错肩躲开,转个身沿楼梯往上走了。
这边儿陈柠郁闷地发现,他跟爷爷也比跟自己话多。爷爷被逗得直乐,夸李程和以前一样有灵动劲儿,没学成书呆子。
陈柠自己的确是穿越过来的,但过了这么些日子,与身边的环境也好,人也好,都没觉得自己有隔膜。毕竟她不怎么有28岁的记忆,常常就以为自己是实打实的17岁少女。但怎么到李程这儿,就好像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世纪的睽违呢?
退一步讲,就算是几十年不见——如果人能活上百年,那么一个世纪不见,她也不觉得自己会跟谢依婷、迟姿和李程有疏远感。
生命中只要出现过一个人,就会留下痕迹。只是痕迹深浅不同罢了。而这痕迹的深浅,也许会随分离的时间而淡化,却绝不会消融不见。好久不见的发小,当然是激动地扑上去谈天说地啊。他们间是什么都可以说的,说所有遇见的惊艳或心动,抱怨所有的不公和困难,说平时不好意思说的感激和想念。
陈柠穿过来到现在还没见过谢依婷。长这么大从没和她分开过这么久。平时遇到各种各样的事,虽然也可以跟迟姿分享,而两人总有不同。迟姿有迟姿的看法,谢依婷有谢依婷的见解。但她一想找她说话,就哗啦哗啦地给她发qq消息。也不管她在不在线,反正早晚看得到。
可能男生和女生就是不一样吧。
出席了李程那个令人不快的庆功宴之后,陈柠只有半个下午可以用来睡觉。睡眠不足就很容易心情不好。
陈柠有时候挺喜欢“心情不好”的。它有时可以像“睡眠不足而犯困”或者“生病”一样用作借口。好像心情不好,就可以随心所欲,可以光明正大地将自己围拢在自己桌上,不理会旁人旁事。所以她毫不在意白南楠自以为的“冷落”——她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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