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柠久违地感觉到气呼呼的委屈,一种有什么东西堵住喉咙,也堵在心口的感觉。
晚上坐在床上,镇定下来细细地想,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是那天成人礼的时候,两三个月之前了。
那天中午在桥上的对话结束后,因为她脚疼,齐钧彦骑了自行车载她回家。路上也没有什么话,沉默地骑着车的少年,无言地坐在后座两手紧抓着车尾的少女,自行车灵活地穿梭在正午时分的熙攘中。两个人都想起了暑假里那个晚上,那次两个人也没有讲什么话,但那次的沉默是夏日夜晚的清凉,眼下的沉默却是初冬正午的凝滞。
到了单元楼下正碰见早些时候就退场回家了的爷爷,吓得陈柠“呲溜”从自行车后座上滑下来了。齐钧彦一时不备,车子晃了几下,最终还是稳住了,停下车子也问陈爷爷好。陈爷爷对他俩一样地慈祥,笑得脸上的皱纹卷起来,十分可亲。
爷爷并没有对他俩同行有什么怀疑,陈柠却做贼心虚一样猛地从车后座上下来了。齐钧彦只僵了一下,就利落地停好车子上楼去了,陈柠没看见他的脸,也就错过了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现在想来,陈柠隐在心底的担心成真了。思及此,残存的怒气一点也不剩,取而代之的是恨不得把自己挖个坑埋了。以前英语老师上课的时候讲,语言是了解文化的一把钥匙,是一种沟通的工具。陈柠悲哀地想,这个工具可太灵敏了,有点像键程很短的键盘,有时手速过快不小心误点了,你以为那样轻轻的一个触碰无伤大雅,没想到却已经把错误的字符打上。
与此同时的f城某个宾馆的某个里,齐钧彦并没有“在忙”,而是放空自己平躺在床上。没一会儿,放空的大脑又自动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填充满了,他只好主动去想其他的事,把那些被动想到的东西驱逐出去。
想到明天比赛一环一环的介绍展示流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后,再去想自己明天将几点起床,然后下去吃早饭,之后再跟同伴一起打车去现场。一切都思索清楚了,再去想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以及应对措施……
这时候有人敲门,他的思路“咔”地断了,原本被他强制挡在脑外的东西又像涨潮一样灌回大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拉拉衣摆就去开门了。是和他住一间的常言留,刚刚出门扫荡了小吃街,回来才发现没带门卡。
“怎么了,哥们,”因为齐钧彦坚决抵制,所以他没有把炸串带上来,只拿着一串晶莹的红山楂糕,边吃边去拍齐钧彦的肩膀,“愁眉苦脸的。紧张?你也不像是会紧张的人啊,我都不紧张。”
“没什么,就是被曾经的失败又重击了一下。”给常言留开了门齐钧彦就继续躺回自己床上。
“你能有什么失败?说出来让兄弟我乐呵乐呵。”他说着在第二串山楂糕上咬了一大口,一口咬下去三分之二。
看齐钧彦没有说的意思,他又说,“说真的,多个人多份力量,说不准我还能给你提供方法路径。我跟你打赌——不管你说的那个失败是什么,你那些个失败,在我们普通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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