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光滑白净的水煮蛋，被他从蛋壳里顺利地整个剥出来，用小一点的塑料袋捏着递给她。陈柠已经伸出手，将接未接时又停下来，皱了皱眉。齐钧彦了然，嘴角不自觉地沁出笑意，又从袋子里拎出一个装着榨菜的小袋子朝她晃了晃，水煮蛋这才顺利地被送到陈柠手里。
“你……”张口发现嗓子干哑得难以发声，接过齐钧彦恰好递过来的温热的小米粥，又轻咳几声再开口“……你吃过没有？”
齐钧彦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一看就知道腌的很入味的褐色茶叶蛋，又拿出一个肉夹馍，咧出一个像极了他妈妈的“笑眯眯”的笑来：“我吃这个。”
陈柠看了看自己手里一点味也没有的素净白煮蛋，罕见地没说什么。
“你现在应该吃点清淡的。”齐钧彦顿了一下，“不用太担心陈爷爷。医生说他现在情况基本稳定了。”
“谢谢你。”陈柠道谢是由衷的，道谢有时候也许会显得生分，反而让对方感到不舒服，但表达谢意的言语也无非是这样。她没有学过日语韩语，但多少有点印象是那些语言里是有“敬语”的，这时候突然羡慕起来：如果可以通过去掉“敬语”而表达出自己不同的意思多好。
齐钧彦显然没想那么多，也没说些什么去接她这句谢。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嚼尽咽下嘴里的食物，对她说，“好好填志愿，陈爷爷会高兴的。”
这话多少有点像长辈的嘱托似的，陈柠却没觉得别扭，认真地发问“爷爷会不会不愿意我填本地的大学？”
“等陈爷爷醒了去问问他。”把最后一口肉夹馍填进嘴里，细细嚼了，开始慢吞吞地收拾塑料袋子。
陈柠想起来催他“快去上课”的时候，他刚好咽下最后一口。把袋子里最后一杯粥拿出来，把剩下的连带着陈柠手里的垃圾一起扔进垃圾桶。没再多说一句，也没什么招呼，就利落地走了，很快背影也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柠却在他起身的一瞬间就有了一种落单感，看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不见，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以前从未有过的难过。他总是很干脆利落的，无论是起身离开，还是放手。
陈柠是惯来讨厌黏黏糊糊、拖泥带水的，也许齐钧彦吸引她的也正是这种干脆利落。但她又隐约地明白，她向往偏爱的这种利落，多少有点不近人情。尤其是在情绪容易放大化的爱情里，像是翻页过□□速的纸张，不留神间就能留下微不可查却的的确确存在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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