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还背着书包，靠在椅背上有点硌得慌，扯下来甩到前面来，左手拉着的小行李箱却趁他松手骨碌碌地滑走了，他又忙着去捞。一番左支右绌下来，有点冲动，就开口了，“你男朋友？”
说出口来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本来想好了要组织组织语言，想好委婉的措辞。这么横冲直撞地问，心思肯定被知道了！
陈柠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李程一句“没什么”差点又脱口而出，幸好压制住了，不至于露馅更多。他带出些戏谑的笑意，说，“刚刚打电话的。遇见个“同学”都要报备啊？还把我说成女同学？”
“嗯。”陈柠坦荡得让人接受不了，“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不放心我。”
李程猛地把头转过来看她，陈柠缩了缩，“你干嘛？”他才又转回头去。
心如乱麻。这是他一瞬间最真实的感受。什么都理不出来。因为明天是她的生日，他就推了下午所有安排，千里迢迢乘高铁过来了——虽然说t市离朝城不远，但也翻了个山。
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万一她有男朋友了怎么办。也许是他是一直知道，她对爱情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向往，所以总觉得她没遇到那个百分百契合心意的人不会将就，而那个百分百契合心意的人，兜兜转转她会回头发现就是他，其他人都不行。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等，等到最终她蓦然回首发现自己。
也许听到她打电话的语气时是有过怀疑的，但总又在潜意识里心怀侥幸：很有可能是她的舍友、普通朋友——她跟谢依婷讲话语气不就常常这样吗？谢依婷也常在她跟别人出去玩的时候，打电话问她“男的还是女的”，区别大概是无论是男是女谢依婷都不会有松口气的迹象。
陈柠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怎么了？我有男朋友很让人惊讶吗？”她故意说，“难道你跟迟姿一样觉得我是注孤生的？我有什么举动给你们这种错觉？”
李程现在却接不住她的话，很反常地勉强笑一笑。
陈柠也觉得无趣，沉默下来朝窗外看。看路边一站一站地过去了，猛然想到自己既然知道了李程的心思，也许应该尽量疏远他。但他毕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
女孩子小时候心里大概都梦想过成为一个有众多追求者的公主，多半是为了满足虚荣心；长大后才发觉，你不喜欢的人的心意，其实是很大的困扰。这种困扰如果是一个陌生人带来的也许还好一些，但如果和珍贵的友情掺杂在一起，就变得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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