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十分,齐钧彦给陈柠打来电话。
手机铃声在被子底下闷闷地、不停地响,是张惠妹的《血腥爱情故事》。陈柠曾经对这首歌很痴迷。那种痴迷截止于现在这一刻——它尖叫着把昏睡的陈柠叫醒。
家里之前一直没人住,暖气费没有交,屋里冷得要命,陈柠却在白日的长睡眠中捂出一身汗来。头脑发昏,胸口涨闷。口干,接了电话,那声“喂”透着沙哑。
房子隔音效果还不错,所以她只听见声音从手机里出来,不知道电话那端讲着话的人此刻就站在门口。
“考完试了?今天回家还是明天?”
“明天。”脖子上、腋下、背上全是汗,黏糊糊地扒在她的套在毛衣里面的加绒背心上。
“明天周日,下午我可以去接你——感冒了?”
“没有,别担心。我再睡一会儿。”她直接挂了电话,带着满身粘腻的汗心里烦得要命,想随便撕点什么,撕得稀碎;想随便砸点什么,砸成粉末。
但她从来就没有冲动之下随心发泄的习惯。最终只是狠狠地躺回床上,埋头在枕头里重重地呼吸。
最终还是进浴室冲了个澡——忘记打开热水器,干脆不管不顾地冲了冷水澡。忘记把睡衣拿出来备好,只能裹着浴巾冻得发抖,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白天睡得太多,此刻睡意全无。黑暗中她睁着清凌凌的一双眼,觉得委屈愤怒,和命运中弱者必备的无可奈何。没有人欺负她,可她心里不好受。
陈柠探出一只手,忍着冷意去摸刚刚被她随手抛下的手机。终于在床边上摸到硬硬的正方形,所幸有被子边儿卷着,否则它早已经掉落。
十点五十,她发信息给齐钧彦。发完后又躺回去,缩进被子里。这个时间点,大概率他在写作业,手机静音,如果不是打电话,信息都不会被他注意到。她给自己留足了退路:如果他没看见消息,就放弃。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她希望他来。
手机屏幕熄下去,她面朝黑暗徒劳地睁了会儿眼,又闭上。睁眼闭眼并无分别。
她做好了孤身一人的准备,闭紧眼打算酝酿睡意了,门铃却响了,在这深夜。
她裹着被子去开门,被子尾巴拖在地上。打开门后,立即拢着被子转身跑回床上扯着被子蒙住头,留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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