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理工科少院的能跟咱们一样闲？”左盼盼看她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而且，你看少院那些天才，哪有谈恋爱的？”语气夸张，像是模仿唱美声，“他们是搞研究的，以后不是卖身于美帝就是卖身给国家。啊！卖身给国家，多么光荣伟大！就你？要跟祖国抢人？”
陈柠被她逗笑，她却又严肃起来，“说真的。别看那些娃娃们十三四岁，个子挺小，甚至还有个十二岁，妈妈来陪读的——别笑！真的有！年纪越小的越厉害你信不信？你家齐弟弟想在那里争出个头脸来可不容易！又何况那些神童们只顾学习，读论文，看书，你家齐弟弟本来就年纪大点，不如小孩思维敏捷，还要分心想着谈恋爱……”
“谁要他争头脸了？”陈柠有点恼，秀气的眉毛皱着，眼睛斜视着显露出些许锋利，不知是因为左盼盼话里的哪个字句。
“那和你们，包括他的父母要不要求他没有关系。”左盼盼顿了一下，脸上没有笑，然后定定地看她，带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表情，“你身不在其中，又怎么能明白？在少院应该踏踏实实纯粹地学习，分散过多精力有百害而无一利。”
陈柠胸口起伏不定，双手捂住脸，又抬眼看左盼盼。
左盼盼在出神。发觉陈柠在看她，眼神慌乱了一下，又定下心神苦笑一声。往后仰一下靠在椅背上，两手背在脑后，声音酸涩：“唉。少院的待遇是真的好，简直可以说是学术里的贵族学院了。接触的都是牛导、著名院士，第一流的科研资源。”
“你是调剂到中文系的吧？”
“对啊！”她爽快地承认，“不然我一个理科生干嘛学一个纯文科？”又有些神往，“我知道少院的学习是很苦，常人难想象的苦。但是只要熬过去，真的能发现科学里真正闪光的东西，然后为之着迷。”
陈柠哼一声，“真不知道咱学校的汉语言文学专业为什么文理兼收，不幸捕进来你这条理科鱼。”
左盼盼大笑，眼睛里真实地带上亮晶晶的笑意，而不是刚才因为羡慕嫉妒而蒙灰，“大家都是各有各的爱好和长处嘛。天才也是具体于某一领域的天才。”
“哪有！你个中文系学霸居然醉心科学，这不是文理兼备？”
左盼盼还是笑，叫嚷着要去睡觉了。陈柠也没说什么，亲昵地拧她脸一下就回到自己床位上去。她知道的，左盼盼大一拼死拼活一学年，都是为了满足转专业条件。结果转专业考试中，笔试条件满足了，却败在面试上，又要和不喜欢的汉语言文学死磕三年。
她其实一直很羡慕左盼盼，而不羡慕左盼盼所羡慕的“天才”“神童”们。让她去为了一个心中闪闪发光的梦想追逐，她也是愿意的，然而没有那么一个梦想。她对生活没有什么更高的要求，命运安排给她什么她都懒洋洋地欣然接受。
实际上，如果能一生献给一个事业，那不也是很浪漫很有价值的吗？等她老了，等属于她这一代的世界也老了，日常搓搓麻将、报个老年团去旅游当然很好，但是如果有自己死也割舍不下的热爱，也许就像是有与生命等重的爱情一样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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