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最终没打起来。李程不知道跟那个自称是白南楠哥哥的花臂男说了些什么,两人居然很快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另一个花臂男撑着一把捡来的黑伞,又点燃一支烟依旧冷眼旁观。
陈柠缩在齐均彦伞下,心不在焉,仿若没发觉身旁人不同寻常的沉寂,也没感觉到两人之间冷凝的气氛。
这样冷凝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两人回到学校,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齐均彦生着闷气。他自问不是小肚鸡肠,胡乱吃飞醋的男朋友,虽然有时候醋意的确压制不住,但生闷气不说话不过想要她来哄一哄,甜甜地说点好听的话。然而她没有。
站定下来,陈柠胡乱摆摆手扯个笑权当作别,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齐均彦的厚外套,而他仅着一件毛衣在寒风冷雨里撑着伞,依旧站得笔直。歉意地笑一笑,刚把衣服脱下来就感觉一阵冰气袭人,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被他按住,“穿着吧。”
“不用不用,我都已经到宿舍了,有暖气。”陈柠依然带着歉意的笑,不由分说把衣服脱下来塞进他手里。随意点了点头就要往里走。
“陈柠!”
她被叫住,停下来,转过身。
“寒假里我们老师办了一个比赛,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参加。”他撑着伞站在雨淋淋的室外,背景是暗灰色潮湿且模糊的一切,只有他是清晰可辨的主体,“有很长的培训期。”
陈柠还是笑着,那种真诚的,几可乱真的笑容,“当然去啊,这还用说。多参加比赛拿点奖,对你以后……择校有帮助。”她本来想说,对他以后出国有帮助,终不忍说。虽然自己早知道,他的正常路径就是赴某个常春藤名校读研,去mit等世界一流名校读phd,然后留美或回国,等等。
听到她的回答,那个以雨为背景笔直站立着的男孩子,明亮的眼睛里光芒熄了点,几乎与身后雨色等暗。他只是笑一笑,就转身走了。只留一个挺拔的背影,罩在伞下渐行渐远。
那一瞬间心里的感觉,既不是单纯的疼痛,也不是单纯的空荡,也并非单纯的仓皇。复杂得很,很像是一场海啸,卷进去的不仅既有房屋又有田地,还有人鸟走兽。漫上来一种想冲进雨里追上他的感觉,但她忍住了,不动声色地转身上楼,一步一步踏在楼梯上。
她也有点搞不懂自己。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喜欢她,只要有喜欢这个结果不就好了?就算是见色起意——难道喜欢灵魂就一定比喜欢皮囊高贵?可是不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自己还没想到,空隔过去的那一点抓不住的、记忆或逻辑上的线头就是她的心结。
回到宿舍,没有开灯。许是因为雨天没拉窗帘也比室外暗上不少,陈柠一下子没适应过来,难以视物。摸索着电灯开关,却听见呜呜的啜泣声,十足的伤心欲绝。伴有其他人轻柔的拍打声,低低的安慰声,是左盼盼在说,“不要哭了啊,不就是个男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