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序每年都去一次朝城，因为王亚雯每年都往那儿跑一次，他得去把她抓回来。
赵母和娘家的关系不甚热络——这样说太含蓄。客观来讲，可以说唯一的联系就只有每个月打过去的赡养费，于是每年的求助电话都打到赵序手机上来。
今天本来要去法院拿一份判决，手上还有另两个案子没处理完。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的时候他想到的是这些。
进了朝城地界，绕开正堵着晚高峰的市区，直接驱车从南环到了海边。
海边有游人如织的景点区，也有人迹罕至的荒草地。
没费多大力气就在石崖下找到王亚雯。
傍晚时分海边空气凉得有点过分，他穿着衬衫马甲西装外套都有些发冷。不知道是不是脂肪的确能御寒，伏趴在海边，王亚雯身上被海浪打湿了大半却不见丝毫瑟缩，掐着手里那个布娃娃的脖子，一点点匍匐着前行，把它往海里带。
他抱臂站在一旁给姥姥打了个电话，说接到人了。随即又给法院那边的负责人去了个电话，说明天再去取判决。不确定黄如菁现在在做什么，他发了信息过去，说自己晚上临时开一个会。
再转头过来，王亚雯已经有半个身子陷进初春冰冷的海水里。
他也不急，掏出一根烟来，用手挡住海风，护着火苗点燃。
总之她不会让自己有事，只不过想“淹死”那个布娃娃而已。等她觉得布娃娃“死透了”，松开手就能沉下去，就会如释重负地从海里撤回来。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她难以控制自己肥硕的身躯往回撤的时候搭把手把她拉回来，然后把她装上车，运回p城。
王亚雯也不是一直这样，据说是从十九岁那年开始的“疯病”。不犯病的时候是个正常的中年女人，帮姥姥打理残破的孤儿院也勉强算井井有条；一旦犯病，就自以为自己是十八九岁，还发魔般四处找一个布娃娃带到朝城海边“淹死”。
明明找个大水缸淹死就行，干嘛非得大老远地来朝城？他咬了一下滤嘴，烦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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