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天时间,俄军已经占领了柏林九个防区的六个。霍夫曼教授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忍不住追问。教授直言难民伤员可以撤走,阵地却不能。自己宁愿死在俄国人的炮火下。
她顿时羞愧不已,因为她无法让自己留下来。她和教授的职业操守简直天壤之别。教授只一昧地强调,自己老了没什么价值。
下午,曼德尔将军通知行动改在凌晨。
雨声小了。最后的雨滴慢慢地落在丁香花上。泥坑里的水满了,溢出来,慵懒地低声吟唱着。她追上曼德尔将军。他旁边跟着名副官。
“将军,请留步。”她的口气里不无温柔。他把手里的小册子递给副官。
她急切地问他们什么时候走。他将斗篷披在她肩上。她离他那么近,甚至能听到每一次的呼吸声。他擦掉她耳垂上的雨滴,路过的士兵投来好奇的目光,如果不是他们的军官,准保会顽劣的吹口哨。
他们神态当中所包含的人性成分,所有这一切表明,眼下这些人不是个凶残的恶魔,而是普通士兵。
他说过几天。“再晚就来不及了。”她有些焦急。
“我保证。”
总有念头鼓舞她,让她越发放纵自己的柔情。她拿叠好的斗篷,迫不及待地展开它,口袋里似有什么东西,好奇的手伸向衣兜。
拿出来端详了一会儿,她险些失去了自控能力。里面装的是她最珍爱的发夹,和一张证件。她受宠若惊把小东西捧在掌心,在灯的灰白色光线下,它耀眼着光芒。某个晚上,他也许也是这样。
人们在月色下钻进卡车。等到最后,安柏也没有见到他。负责指挥的是一个陌生的军官。他和旁边的军官用眼神交流,又配置了几名士兵。
有些人想睡一会,倚着车厢。车厢里,他们的武器,腰带和帽子叮当声此起彼伏。她隐隐约约听到了爆炸声,慌忙摇醒吉蒂,身边的士兵告诉她那只是个普通的雷声。她结巴说着感谢和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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