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难道不想知道无极最大的秘密，也是您自己的身世吗？”日曜并不放弃。
风卿榆转过身，眼尾绯红在巨莲灯下更显凌厉，“当年我与七曜曾于天都峰约法，一次背叛，终身不用。背信弃义之人，百次不信，其言又何必多听？”
日曜垂首于斗篷帽檐之下，“无论尊使是否还相信我等，至少请听属下一言，否则……他日顾鈞因您身死，尊使恐追悔莫及。”
他的话说完，风卿榆沉默了下来。那沉默中蕴含的怒意显而易见，她身后的巨莲灯已近盛放，人群中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喝彩……而她面前这个人，投下的暗影有如深渊，将她拉回往昔。
无极之巅为了让她练成玄冥功，曾将她丢在蝙蝠洞禁食，也曾将她关进天下至阴的寒玉棺中将近半月，还曾让她在虎狼成群的山野中求活……那些锻造经脉的各种残酷方法，无论是典籍所载还是道听途说，他们几乎都在她身上用到尽。
当然，这些人也不是不曾善待于她，他们也曾教导她习武之道，数次不顾生死救她于危难，在一部分的时间里，他们也像长辈和兄弟姐妹一样地，想要走近她。然而在意识深处，无极之巅的日子留给她的感觉，始终只有恐惧和厌烦两种。
她曾希望天都峰约法之后，她和七曜就可以相安无事，可背道而驰之人中间的丝线，若不能有一方回转，日久终会断绝。
赏灯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去，他们看见这氛围僵持的二人，好奇地打量上几眼，纷纷携着家人离开了。
没过多久，人们便见那女子朝灯街外走去，转瞬便不见了。
顾鈞将竹笛插于腰间，等到桥下人群渐稀，又等到偌大的灯街空无一人，才步行下桥。
他捡起脚下被踩做一团脏污的纸灯，抚平上面小姑娘开心的眉眼，伫立良久，陪伴他的唯有夜风低吟，皎月无言。
有情皓月怜孤影，无赖落花夜独寒。
他却不知陌巷之中，风卿榆正一袖摔飞日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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