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萝走下石阶,把提灯搁在地上,用剑挑开绑缚着风卿榆手脚的绳索,想要伸手唤她,动作却忽然一顿。
灯罩下跳动的火焰,在施萝脸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影,施萝缓缓站起,将剑尖移向风卿榆脖颈。
只要轻轻向前一送,这女子便就此一命呜呼了。从此师兄所思所念,便没了落处,那样的话,自己能否……
想到此处,她不由轻轻地笑了笑,旋即又困惑似的蹙起眉,良久一声叹息,终是放下了执剑的手。
她从挣扎的心绪中抽离出来,才突觉心下一寒,大惊下转头,见顾钧就站在自己身后一步之遥处,一双眸子有如冰刃,透着刺骨的冷寒。
施萝与他目光一相触,双腿一抖,不由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顾钧经过她抱起地上的风卿榆,临走前道:“把鬼童带上。”
施萝一直屏住的呼吸,这才得以释放,她扶墙站起,缓了半晌,过去背了豆豆,跟上顾钧。
各方指挥已在顾钧军帐前等候,顾钧抱着风卿榆越过众人,先进账将她安置在榻上。候在一旁的军医帮她处理了伤口,回话道:“指挥使大人请放心,郡主身上并无致命伤情,只是失血过多,待属下开上一些恢复气血的方剂,将养一阵,便可无碍。”
“去看看鬼童。”顾钧吩咐完,握着她冰凉的手坐了一会儿,有番子进账回报:“报!匪徒已被射杀,尸首现在账外。”
顾钧没听见似的,气压极低,那番子直跪到心下战战,才见指挥使大人松了郡主的手,起身出了军帐。
大帐外,各方指挥皆翘首以盼,见顾钧出来,纷纷上前想要出言询问,却俱是未出声。顾钧虽未言语,神情却如雪虐风饕,他的眸光在“风罄言”尸首上停留片刻,扫向肖青峦。
肖青峦跪地请罪:“属下办事不利,没能留下活口,愿请军法。”
“风罄言”背心上插的是三大营的羽箭,肖青峦堂堂锦衣卫佥事,都跪地领罚了,陈忠国心里再不愿意,也不能没有表示。于是他给了那名和肖青峦一道追踪的箭手一脚:“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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