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罄言或许会是个明君,但一家之姓的朝堂,永远会面临一个困境:对王脉图腾般的崇拜,会让君王将国姓的延续放在任何事情前面。保住儿孙后代的皇位,远比江山安稳、百姓福祉来得重要,这是王朝更迭多少次也跳不出的往复,历史如是,未来亦将如是。
但她知道,这世上并无永续存在的事物,有朝一日,总会有什么力量来打破这无意义的循环,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却无比相信着这件事。
有些滚滚向前的觉醒,权势无法阻止。
顾钧从风卿榆屋里出来,和李镜夜在厅中坐了一阵,谈了皇上病情。
皇上龙体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好,这次忽逢大变,忧怒惊恐攻心,心脉已是不堪重负,据李镜夜估计,若是疗养得宜,也最多只有两三年光景了。
“若说皇上对顾家还有两分顾念,东宫可是一直视你为眼中钉,就算今次的关你能险过,下一关也已近在咫尺了。”李镜夜道。
“你这毒郎中什么时候也看起政事来了。”
李镜夜凤眼一翻,“若不是李家那个外向的,谁管你这些破事!”
“没有下一关了。”顾钧往后一靠,“你以为皇上为何不计后果,昏了头似的整治顾家?万岁山之变让他心生忌惮,这只是其中一层,皇上自知大限不远,已经在效仿圣□□,给太子清障铺路了。”
“他不是不喜欢太子么?”李镜夜蹙眉。
“他是不喜欢太子。但你看那些个龙子龙孙,谁也没强过谁去。但凡皇上有选择,早就易储了。太子再不济,也是文官推上来的嫡长子,万岁山上他那一招抱大腿,还是有效用的。皇上打消了易储的念头,自然要把对太子有威胁的势力,一一打压肃清。”
“皇上既然成心要打压你们,李宝儿自请除去郡主尊衔,不应该正和他意么?他做什么又要拒绝,反倒拿你们的婚约来说事?”李镜夜不解。
“宝儿若是个普通女子,皇上自然乐得将尊衔收回。怪就怪咱们家这位,却是向来不输给男儿的,她虽然把手中的江湖势力移交给了朝廷,以皇上多疑的性格,想来私下会认为,她还留了后手。郡主之名是尊衔没错,可又何尝不是一道枷锁,单是无诏不能出京这一条规矩,就能令她远离江湖,束手束脚。”顾钧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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