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草长莺飞,似乎格外被春日厚待,风卿榆却知道,那是忠魂埋骨之地,以血肉浇灌出的繁盛。
她向西叩拜,良久俯地不起。
豆豆伸手来摸她的脸,她这才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风卿榆起身采了一支鹅黄色的鲜嫩野花,别在豆豆发间,这次豆豆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兴,而是伸手摸去她的泪,嘴巴开合半晌,“活……活,着……”
风卿榆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知道。”
顾钧活着。就算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就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认为,风卿榆就是知道,顾钧还活着。
她哭,只是在难过,为什么自己找不到他了。
如同生命般重要的那个人,于天地间却不过如沧海一粟,并不是每一次的分别都是重逢的序曲,有些分别会成永远,然而生活不是故事,它不给我们铺垫和预示,所以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分别何时到来。
“豆豆,我们回苏州吧,说不定他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鬼童高兴地“哈!”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往宣府方向走,风卿榆牵着银龙骦骕跟在后边,几乎是心怀虔诚地走过这片草原。
她们抵达宣府城下,尚未叩门,城门已为二人打开。
宣府守将江毅,带着已经换了番号的顾家军将士,白麻系甲,立在街道两侧,一众汉子泣不成声。
风卿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她也不知道应该对这些汉子说些什么,便向宣府众将士一拜,既算见礼也算道别,走过一段路后,再拜,就这么一路从西门进东门出,离了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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