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鹿台流民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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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逃离,我们也要成为这江山底下的一抔土了。

        临行之前,老母步履蹒跚,沉默而固执地拿出她旧日的妆盒,双手颤巍巍地捧起院落桑树下的一点泥土,装入盒中,塞入怀里。

        桑树早已散了枝叶,做了两副轻轻的棺材。

        我们静静地等着她,老母静静地望着树下残留的坑洼。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带,便随着我们匆匆奔逃。

        得逢姜大夫的援手,她也尽了最后一口气,看到了梦中的“朝歌”。

        但她缠绵病榻之际,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又紧紧拉着我的手,轻声问我:“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母亲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西岐的散大夫来看她时,偷偷拽着我的手不放,又在他离去之后,偷偷落两滴泪,伤心道:“西岐很好,但终究不是朝歌啊。”

        她魂牵梦萦的朝歌,到底是回不去了。

        只是在梦境的最终,她仍是红润了面颊,唇边含着淡淡的笑,认真地告诉我:“寿王当初封王娶妻之时,娶的是东伯侯的女儿。她可真美呀。”

        我跪在榻下,沉默不语,妻子则偷偷拭去眼角的泪。

        她怀中的稚子年纪极小,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晓得,有了吃穿之后,便成天乐乎乎地笑着。

        朝歌的影子,似随着母亲的逝去,渐渐地消散了。

        故人已归,故国将辞。

        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

        【素心问情,只待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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