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着很满意,其他国君思虑一会儿也都同意了,于是皇帝拍板,定下来明日打猎就这么办。
河兰王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瞅着对面姬婪女王笑道:“不过说来,姬婪到底都是女子出阵,恐怕在体力上会稍逊一筹。在下提议,不如就让姬婪派出二十名猎手,其他各国还是出十名猎手,这样方才显得公允。”
姬婪女王姬茏拉看了河兰王一眼,冷着脸道:“河兰王好意心领了,姬婪女猎手不会比你们的猎手差任何一点!河兰王尽管放心好了!”
河兰王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摸摸鼻子不再说话了。
突厥王很善于调动气氛,又招呼小厮搬上来十数坛美酒,要和众位一醉方休。西娜公主陪在一旁,扯着她爹的袖子不让喝多了。突厥王拍拍女儿的小手,笑得一脸畅快,似乎这一整天心情都不错。我悄悄打量萨尔迦临,只见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喝酒,眉头微蹙,不知是在思虑些什么。抬头对上一双碧绿眼眸,深邃的就像一泓碧色秋潭一般,沉静无波,深不见底,是胡王呼延错。我连忙移开目光,本能地觉得这个人不好惹。
酒酣耳热,欢声笑语,这一场筵席一直延续到深夜才结束。皇帝被敬很多酒,已然有些醉了,走起路来脚步虚浮,但还是硬撑着,笑容得体地和众人作别。侍卫长郑严一直守候在大帐外面,筵席一结束,他就扶着皇帝回营地。
皇帝看来是真醉了,刚刚还有些迷糊,落榻以后便睡着了,还打着酣。我用温水绞个毛巾,给他擦干净脸和手,又把他的鞋脱掉盖好羊绒毯子,这才长长歇一口气。晚宴吃得过饱,身上有些燥热,本想招呼长云长秀给我烧汤沐浴,不过下午搭建营帐,她们里里外外收拾应该也累坏了,还是算了吧。我看看皇帝熟睡的样子,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来,于是走出大帐想去散步,顺便消消食。
夜色深沉,满天星海汇集成一条闪亮的银河,横贯在深蓝夜幕上,我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夜里雾气水蒙蒙的,扑打在脸上身上,凉浸浸的挺舒适。
围场南边就是湄河,越走越近,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在流淌。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似的,忽然感觉有些发毛。猝然回头一看,只见四下一顶顶帐篷漆黑一片,偶尔有风吹过,细小的草茎轻轻摆动,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并无任何异常。可能是我杯弓蛇影,想太多了。
行到湄河边上,宽阔的大河流水汤汤,水缓的地方凝聚成一层明亮的水皮子,隐隐倒映着满天繁星,晶莹闪亮。河边草芽齐膝高,细嫩柔软,我枕着胳膊躺在草地上,嗅着空气里草木的清新香气,怔怔地看着满天星海出神。离开帝近十天,赫连钰还好吗?前几天送来的密信说南方兵马调动频繁,柴国公真的要动手了?如今这帝都西南城门都把持在柴俊小侯爷手里,他能信得过吗?瞒着柴国公的事不让他知道,赫连钰如何面对他的兄弟?柴俊又如何面对他?一堆问题乱糟糟的,在脑子里搅成一团,然而终究是杞人忧天罢了。这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虫鸣啾啾,流水娟细,偶尔有轻风吹过,柔嫩的草芽在耳侧摩挲,痒痒的。四野静谧中,我忽然听到一阵细碎轻缓的脚步声,若不是我耳力好,几不可闻。悄悄爬起身,我看到围场里面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慢慢往突厥营地走去。这么晚了,是什么人在那里?仔细打量一会儿,忽然发现后面那一个人影很像刘倾风?
他要干什么?我忍不住起了疑心,待他们走远些,轻手轻脚跟上去。
一路走到围场最西边,那两个人果然是进了突厥营地,门口有侍卫把守,我思量一会儿,转到侧边趁巡逻的队伍不注意,悄悄潜进去。隔着三五顶帐篷,那两个人影在侍卫带领下进大帐旁边一顶小帐,幕帘掀开有橘黄的光亮照出来,能看清那后面的人确实是刘倾风。前面带路的那个也见过,就是之前在醉花荫密会的突厥部落第一勇士,琅多罕。
我悄悄潜过去,隐在暗影里听里面的人说话。只听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笑起来,像是突厥王,看这帐篷比别处华丽的多,应该就是突厥王的营帐。
“深更半夜,将刘将军请来,多有得罪!”突厥王压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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