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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微臣惭愧!”刘御史使劲点着头,眉间攒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清风流韵’四字,刘氏一脉永远记得皇上大恩!”

        大厅里面一片赞叹声,众人莫不感佩动容,看着刘氏一家又羡慕又嫉妒。话说起这“清风流韵”四字,那还要追溯到先祖皇帝的时候,刘氏先祖刘廷业官居御史大夫,乃是大华朝历史上首屈一指以死进谏的忠臣,备受世人尊崇仰慕。后来刘廷业因为劝谏先祖皇帝少兴土木而触怒天颜,以头撞柱血溅乾坤殿,最终打消了先祖皇帝修建豪华行宫的念头。有感于刘御史的耿耿忠心,先祖皇帝下了罪己诏,追封刘御史为忠烈公,并且下了恩典——以不屈不挠的银薇花为标志,刘氏车马进出宫门,不必下步。同时,先祖皇帝亲笔为忠烈公刘廷业题了封词,四个字——清风流韵。

        后来百十年间,刘氏一族兢兢业业,一直以忠烈公的先例为立身之道,忠言进谏,不惧生死。“清风流韵”那四个字就是他们刘氏一族至死奋斗的目标。没想到隔了四朝五代,他们刘氏一族再次得到这个封赏,怎能让他们不激动。

        我不禁有些感慨,这皇帝为了笼络刘倾风,真是什么招数都用上了。然而没想到的是,皇帝这个混蛋,干什么事都喜欢出人意料。他扶着刘御史坐好,然后笑眯眯道:“刘御史不必谢朕,要谢就谢瑞王吧,这匾额上的字,其实是瑞王题的。”

        众人顿时又是一叹。刘御史和刘倾风相视一眼,神情微有些复杂,然而很快就掩饰过去,转身朝赫连钰行礼。赫连钰淡笑着颔首,又说了一些恭贺的喜庆话,然而他不经意间看向皇帝却有些莫名的神色。我也有些不解,现在正是笼络人心的最佳时机,皇帝为何要说匾额是赫连钰题的,反而把他自己撇个干净?我悄悄扯一把皇帝的衣袖,他却装作毫不知晓的样子,依旧笑眯眯坐在那里,满脸淡然。

        婚礼继续进行着,刘倾风和西娜公主拜堂,然后在众人欢呼热闹的起哄声中将新娘子送去后院。刘倾风片时便回来,继续陪着宾客们开宴席喝喜酒,大厅里气氛欢乐到顶。我陪在皇帝身边,要喝刘倾风敬上的酒,皇帝却突然拦下我的酒杯,笑着说我的身体不太便利,不能饮酒,于是替我喝了。这话说得太过暧昧,众人脸色又是一变,都忍不住往我腹部瞄。我早已遮好衣袖挡在身前,笑得一脸温柔贤淑。

        赫连钰坐在一旁,目光灼灼扫我一眼,移开目光,只是唇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我不禁有些发窘,连忙转头看向窗外,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喜酒喝过第一轮,皇帝就带着我离开了,有我们在那里,刘倾风这喜酒也喝得拘束。众臣宾客簇拥到门口送驾,被皇帝赶了回去,让他们喝酒去吧,难得有一天闲日,不必如此多礼。

        坐在车厢里,皇帝阖着眼睛在那里闭目养神,这点倒是和赫连钰很像,一坐马车就犯困。我轻唤一声:“陛下?”

        皇帝眉头略微一蹙,睁开一条缝斜睨着我。

        这御驾护卫严密,车厢两侧无人能听见我们说话,稳妥得很。我心里疑惑很久,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你为何要放过宋府?即使不让他们拿银子买命,宋府的家产一样要充公,你这样做,不是故意要落人口实吗?”

        皇帝嘲讽一笑:“柏小姐,你管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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