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瑞王爷,曾经是他的家奴,如今是他送我进宫,妃子的身份是假扮的,我很快就会离开。”我尽量简略地说道。不过提起易寒,心头还是钝钝地疼,我努力忽视,淡淡道:“我见过三师兄了,他说要带我走,我不肯,所以他自己走了。”
“你不肯?你为何不肯?”李慕抚了抚额头,气急败坏道,“他闷了那么些年,你等得还不够吗?如今他好不容易开了口,你竟然不肯?”
鼻间酸涩难忍,我静静看着他:“四师兄,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是谁?”
他微微愣了一下,抿起唇角转身就走,甩下一句话:“不跟你多说了!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师妹!”
我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哭了又笑了。四师兄果然是四师兄,是和我相亲相爱十年的四师兄,从未变过。可是如果我杀了他爹,他还会继续和我相亲相爱吗?家破人亡之苦,我知道有多难承受,那样痛苦的滋味,如果是四师兄,他还会原谅我吗?
右手扣在树干上,因为太过用力,手心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却不如我的心疼。如果要我放过李言默,那这积累十多年的仇恨要怎么去释怀解脱?我不甘心!我爹我娘,我柏家百十口人的尸骨还曝露在西山野鬼坡下,至今连个坟头都没有,叫我怎么能放过他?
青白的树干上抓出一道道伤痕,我不禁松了手,喟叹自己无能,只会欺负一棵树。木槿花朝开夕落,从来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不过短短一日光景,这满树的花朵却开得前赴后继灿烂奔放,无怨无悔。只是人赏花,花自赏,人却从来学不会花的那种态度,学不会怎样去无怨无悔。
四下无人,我靠着木槿树站了很久,头顶上覆满繁花,馨香缕缕,我却盯着满地颓黄的落英,悲伤又沮丧。如果我也像这花一样,只有一日时光,那我也愿意放弃一切,去疯狂地玩闹去放肆地大笑,日落后叹一声此身不悔,安静落场。可人终究不是这花,享有很长很长的生命,要比这花幸福很多,能看到很多很多个不同的黎明和日落,细雨和流岚。然而享有着美好,自然也要背负很多。比不得这花活得洒脱。
整理好衣襟,我顺着小路往回走去,一上午没回,长云该着急了。
静静的,路那头站着个人,似乎已经等了颇有些时候。
是李言默。
“柏小姐,借一步说话。”他朝我拱手,清矍的脸上波澜不惊,似乎从来无喜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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