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她莫名地瞪大眼睛,雪白的脸上神色变幻,深潭般的眸子里宛如落入一块巨石一般,波澜起伏。
“没错,就是驸马!”我看着她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眼眶有些湿了,紧紧握住她的手,“公主,佛祖没有骗你,你等到了!你许的愿真的实现了!”
直愣愣地看着我,舒雅公主眼睛里闪烁着晶亮的光,她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却又忽然低下头,两手捂着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紧紧抿起,颤抖着。她哭得无声无息,泪水却从她的脸颊指缝间不断滑落。
别过脸擦去眼角的泪水,原来看别人喜极而泣的样子,竟然也是这么幸福。我起身坐到榻边,舒雅公主抱住我大哭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哭得令人好不揪心。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努力微笑着说道:“公主别哭了,应该笑才对!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驸马他是我师兄,我和他很相熟,自然了解他的品性,所以我才会说他是值得你倾心去爱的人。只是我没想到原来师兄他就是那个‘李亦安’,师兄字亦安,怪我竟然给忘了……”
“真的……是他?”舒雅公主趴在我肩上,声音里满是哽咽。
“是真的!”我轻声安慰道,“他一直记挂着你,没有忘了你,你苦恼,他也不轻松,谁叫你们是有缘人呢,或许这也是一种缘分吧!果然佛祖有灵,你那么虔诚地修行,佛祖又怎么会教你失望呢!”
舒雅公主紧紧抱着我,哭着点头:“我很开心,从没有这么开心过,我还以为……我以为……”
抬手帮她擦干净泪水,我把风筝放到枕边,扶着她躺下:“公主不要激动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驸马他还在等着你呢!”
舒雅公主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微抿着唇,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是眼睛里却是满盈盈的亮丽神采,再不像先前那样涣散了。
离开碧兮宫,我撑着伞往回走去,漫天大雨倾泻如注。虽然远在千里之外还有数万黎民正在水深火热中痛苦挣扎,叫人难以轻松起来,可我还是忍不住欢喜庆幸,为舒雅公主感到欣慰,这世上总还有人是幸福的。
我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应该找时间去康宁宫一趟,叫虞太后她老人家出面把四师兄召进宫来,总要叫他和舒雅公主见上一面才好,以解相思之苦。后来虞太后果然答应了,说是等舒雅公主的病好以后就找机会召李慕进宫。只可惜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等到舒雅公主完全恢复康健以后已经过去近一个月。然而那时,四师兄他已然不在帝都了。
仲夏里雨水颇多,怀河数次改道,将西南庆州肴州一带淹了数千里,黎民百姓不胜其灾,流离失所。朝廷拨出大笔的银款用于救灾,孰想到八月初又传来一个震惊的消息,庆州灾民一夜之间聚众作乱,反抗朝廷,与守城驻军发生剧烈冲突,死伤千余名灾民,庆州知府也在混乱中被杀。这起暴民事件发生的原因是庆州灾民发到的救济粮全都是糟米陈米,一个七岁大的孩子扛不住饥饿,偷了知府库房里的精米,结果被活活打死,最后引起民愤。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龙颜大怒,当即派遣刑部官员作为钦差前去调查,务必把那些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官员绳之以法。然而这一石惊起千层浪,那位钦差大臣赶去庆州查案,却发现那笔救灾的款项从户部流出来,层层盘剥下去,真正到达庆州肴州的款项尚不足五分之一。这趟浑水要真的查办起来,只怕哪个都不干净,那个钦差大臣连夜赶回帝都,上缴了官印官服和玉书,一个字都没留下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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