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进去吧!”
“就是!杀人犯还能面亲呢,哪有不让人探监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大小姐善良宽仁,整个帝都谁不知道?凭什么把人家相公一家说抓就抓起来?你们这些当官的倒是说说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了?”
……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们激动起来,纷纷慷慨陈词,为刘倾雪鸣不平。柳世元一看情况不好,连忙挥手叫来侍卫,阻拦住那些起哄的百姓。抬袖擦擦额头的汗水,他尴尬地叹息一声,看着刘御史有些为难:“刘大人,不是本官不肯帮忙,只是这牢房的守卫都是上头直接派下来的,没有手谕,进也是白进呀……”
“柳大人。”刘倾雪跪行几步,红着眼睛恳切地说道,“民妇不求探望得还,只求和夫家一起领罪!民妇也是宋家一份子,理当和他们一起抓起来,如果他们都死了,民妇也绝不肯独活!还望柳大人成全!”
“倾雪!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刘御史顿时着急起来,拍着大腿气得急喘,苍老的身躯颤巍巍的,弯成一棵干枯的歪脖子树,哪还有一丝雄辩朝臣敢违圣颜的勇武之姿?此时的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努力想保下不听话的女儿的一个老父亲而已。
我默默站在人群里,对刘倾雪无比的敬佩和感动,没想到她竟会对宋初伦一家如此尽心尽责,毫不厌弃。人常说树倒猕猴散,墙倒众人推,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背运的时候,没有人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了,更不用提什么两肋插刀雪中送炭。可是刘倾雪或许并不能帮到宋家什么,但她愿意陪着他们共患难,这种侠士一般的忠勇和义气,当真令人感佩动容。
就在众人吵嚷不休的时候,一队骑兵匆匆往这边行来,那坚硬的马蹄声踏响在青灰的石板路上,顿时就让嘈杂的众人安静下来,气氛陡然有些冷峻。当先一人黑衣黑马,面容冷肃,他勒紧缰绳腾身下马,缓步往衙门口石阶前走去,步履间沉稳从容,十分有气势,是赫连钰。
“王爷,您终于来了!”柳世元一看到赫连钰,顿时喜出望外地迎上去,连忙打拱作揖,“下官遇上难题,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得已才请动王爷您过来,真是……”
“行了。”赫连钰淡淡点了下头,看着台阶旁边的刘倾雪和刘御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世元连忙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赫连钰脸色,退守到一边不敢再多言。刘御史脸色有些尴尬,连忙整理衣冠,走上前去给赫连钰行礼。赫连钰看着他询问了几句,刘御史一一对答,直言女儿不孝,正在发浑,他马上就把女儿领回家去,不在这大街上丢人现眼,免得王爷操心。
刘倾雪依旧跪在那里,微仰着头看向赫连钰,眼底的神情默默的,有些悠远。曾经,她也坚韧执着、深切地喜欢过眼前这个龙章凤姿,风神如玉的男子。而此时,他依旧是那光辉夺目的人中龙凤,她却已嫁作人妇,并且有了身孕。她和他之间,相隔的不是几级台阶,两三步距离,而是整整一生的时间,此生此世,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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