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着柳世元,虽然对他了解不多,但也多少知道一些。他是这帝都里面官员的典型代表,趋炎附势媚上欺下,只是还良心未泯,算不上一个好官,但也没差到哪里去,仅此而已。只是我还知道他有个特点,那就是胆小怕事,所以我不知道他听到我说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下边唇角被我咬破了,口中腥甜又苦涩,我昂着头,努力用平稳的声音道:“家父姓柏名如森,帝都阙阳人氏,隆庆十七年出任当朝丞相,克恭敬敏,鞠躬尽瘁。绍焱七年秋,家中花匠一名于我府后院花园中挖出红漆木箱数只,内含黄金总计六百万两……”
我朗声讲述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案情始末,只见坐在上方的柳世元脸色煞白,开始不停抬手擦脑门上的虚汗。身体有些发颤,他两眼呆滞地凝视着我,神情宛如见了鬼一般。整个大厅里的气氛都极为凝重,待我讲完,柳世元依旧怔坐在那里,好半天才颤声问道:“你……你是柏如森的女儿?”
“正是。”
喉头吞咽了一下,柳世元又抬手抹一把汗,在椅子上欠了欠身,装出一幅镇定的样子说道:“你……那你要告的人是谁?”
“栽赃陷害我爹的人,正是如今当朝丞相,绍焱七年的吏部侍郎,李言默。我要告的人,就是他!”终于把这一句话说出口,我默默看着柳世元,脸上神情苍茫而萧索,一如我的心境。
将怀中的黑釉瓷瓶放到地上,我打开盖子,从骨灰中间掏出一封陈年泛黄的信笺:“这就是物证,是当年,李言默写给那个花匠的亲笔信。大人,你可以把李大人请过来,亲口问一问他,认不认这封信。”
事已至此,再无回头路,而我只能坚定地走下去,为我爹,为荀叔,也为我自己。这是一场必将震惊天下的大案,而我在博弈,对方是强大的,超出我万倍。而我唯一的胜算就是,我相信我爹。
我相信我爹是清白的。
即便游梦所说的那一切都好像是自圆其说的真实,即便全天下人都痛恨不齿我爹,我也依然信他。
柳世元浑身颤抖一下,好像被吓到了,他目光紧盯着我,忽而一皱眉,抓起惊堂木狠命一拍,怒声道:“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给我拉出去打!”
“大人!”我皱起眉,提高音量,“民女所言句句属实,万不敢有一丝匿造之言,还望大人明察!且民女所告御状,柳大人不应上奏朝廷,三部会审一起查案吗?怎可如此私自定夺?”
“大胆刁民,伶牙俐齿!”柳世元霍然站起身,厉声呵斥道,“先下你一百杀威棒作为教训!你要审案,有本事过了这一关再说!马上给我拉出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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