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仿佛踩着刀尖,每走一步都疼痛至极,可我不能倒下,我还要继续走下去。这一条路走到尽头,恐怕已经没有生的希望。唯一心愿就是了解这所有的一切真相,等到阴曹地府,我也可以做个明白鬼。
“颜儿!”赫连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听得我心头一颤,有如刀割。
长长舒出一口气,我慢慢转过身,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他回答我,坦白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那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要杀要剐,要去要留,悉听尊便。定定看着他的眼睛,我压下心潮起伏,用平缓的语气轻声道:“不升堂也可以,你把真相告诉我?”
赫连钰眸光微颤,瞬间晦暗下去,宛如一潭幽深的墨,浓的化不开的黑。终究,他只是默默站在那里,嘴角抿成一条线,咬出血来,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说不出的失望。我忍不住嘲讽地笑,不知道是在笑他,还是笑我自己。转头看着李言默,我问:“李丞相,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言默紧皱着眉头,看我的眼神越加沉痛和悲悯,似乎我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一样,连他那个曾经恨不得杀我剐我想叫我生不如死的人都开始怜悯于我。
心头好像被堵上一团硕大的棉花,说疼不疼,说痒不痒,却上下不得,憋得难受。我不知道他在怜悯什么,我不稀罕他的怜悯,我痛恨他的怜悯!于是我转身离开,再不想看到任何人。
寒风冷飕飕的,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雪,我拒绝了两个衙役的搀扶,固执地坚持着要自己走。难得我这么有骨气,回想我这短短一辈子,最有骨气的时刻,也就是这时候了。背后的目光有如针芒,我没有回头,所以不知道赫连钰是不是心疼地哭了。我只知道我哭了,在我自己最有骨气的时候哭了。
正走着,前面场院里冲进来一队人马,领头的赫然是一身将服英姿勃发的刘倾风,看他龙行虎步的样子,看来前番所受的伤都好了,恢复得不错。满脸惊疑地看着我,刘倾风似乎被我吓到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转头快步走到后面,只听他的声音响起来:“王爷,李相?末将途径此地,恰逢看到柳大人身负重伤抬出去,末将惊心不已,不知可有事变发生?”
赫连钰没有说话,只听李言默淡声道:“刘将军费心了,已经没事了。”
刘倾风应承一声,又疑惑地问:“李相,前面那个女子是谁,怎么这般惨象?”
风冷冷地吹着,这次连李言默也沉默了。我在众人盯视的目光中缓慢往前挪动着,半晌,忽然又听到赫连钰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低沉暗哑:“她是我心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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