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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有人翻身有人打呼磨牙,隐约还能听到远处马嘶夜鸣的声音,我怔怔地睁着眼睛睡不着,这样幽静的夜晚空洞洞得令人害怕。我沉沉地想着心事,想来想去却是一团糟,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外面却听到一声悠长的鸡鸣,听得我头皮发麻掩住耳朵。这夜逝去地太快了,我挣扎着抗拒着,不知道天亮了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一夜未睡满身疲乏,可这天色还是一点一点亮起来,号角吹响,那些姑娘们都开始起床梳洗,乱纷纷哄闹起来。床头上搭着一件翠绿色粗布棉衣,看样子还是新的,我犹豫了一下,拿起来穿在身上。长秀已经打来水,黑沉沉又红肿的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绞了手帕却对我甜甜地笑。我把手帕放到一旁,拉着她和长云低声道:“以后不要洗脸了,越脏越好。”两人顿时点点头,相视一笑,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味。

        可是脸可以不洗,饭却不能不吃,早饭是两个杂役提着木桶送过来的,一桶清粥一桶馒头还有一桶黄黄绿绿的不知道什么菜。很久未吃东西了,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那一群姑娘挤到一边,一群人围着桌子你推我抢,不一会儿就把饭菜瓜分一空。我和长云长秀都看傻眼了,从没有见过这种架势,说难听一点,就像疯狗抢食一样……

        屋子里此起彼伏的喝粥声呼噜呼噜,还有大肆的咀嚼声,虽然很粗鲁很不文雅,但是着实刺激人的神经。我暗暗咽着口水,饿得快要不行了。长云长秀也是一脸苦相,眼睁睁看着三个空得底朝天的木桶,走回来看着我一脸的愧疚。我无奈地朝她们做了个鬼脸,笑着摇摇头。

        身后被人轻轻扯了一下,一个蓝衣姑娘手里拿着一个馒头递给我:“这个给你们吃吧。”说完她就把馒头硬塞进我手里,自己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碗喝着半碗粥,抿起嘴角朝我笑了一下。

        我感激地朝她点点头,把馒头分成三块和长云长秀分着吃了,好在这军队里的馒头还是挺结实的,多少也算吃了点东西。长秀洗了手要给我叠被,我把她推到一边自己叠了,掐她一把,叫她以后都不用管我,从现在开始我是她们的姐姐,换我来保护照顾她们。

        正嘀嘀咕咕小声说着话,屋门忽然打开,一个身材矮胖四五十岁的汉子站在门口重重拍了拍门板,大声吆喝道:“干活了干活了,都快点!”

        长秀明显地浑身一抖,苍白着脸拉住长云。我的心也突突跳着,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绝望,只觉得趴在油锅边上的青蛙一样煎熬。

        那些姑娘都收拾好碗筷匆匆朝外面走去,有的三三两两结伴同行,有说有笑的,也有的边走边捶打着肩膀和后背,满脸的不奈和怨愤。眼看着屋子里渐渐空了,我和长云长秀还是一动都不敢动,惊恐的眼你看我我看你,看得快要哭了。

        “没事的,跟我走吧。”蓝衣姑娘走到旁边,腼腆地笑着朝我们小声道,“那是看管我们的陈叔,人不坏,这会儿白天要去洗衣服干活。”

        “洗、洗衣服呀……”长云跌坐在床上直抚着胸口喘气,一张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羞怯中透出获救一般的欢喜。

        蓝衣的姑娘咬了下嘴唇,朝外面一瞥,又低声道:“不过到了晚上,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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