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哦了一声做出谅解的神情,端起茶碗喝茶时悄悄跟旁边几个伙计交换一下眼色。我状似不经意的一瞥正看在眼里,心下顿时沉重了几分,不知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是夜在平阳城内一家客栈住下,我叫长云清点一下剩余的盘缠,总共还有不到一千两。取出一百两银票,我领着长云长秀她们去隔壁商队驻扎的大通铺,把那一百两银票算作酬资送给他们,毕竟他们救了我们四条人命,这一百两只少不多。
拿银票的伙计死活不肯收,说我们孤儿寡母也不容易,费不了那么些钱。我见他态度诚恳不似作假,一时间又有些犹豫了,不知是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了他们?后来那老掌柜咳嗽几声起身道谢,便叫那伙计把银票收下了。
回到房里,长秀责怪我不该平白送出去一百两银子,不过是坐了坐他们的马车,有个二三十两也就足够了。我笑话她是个贪财鬼,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叫她小声一些,慢慢跟她解释。那一百两银子的确不是个小数目,之所以出手这么大方,一方面确实感谢他们搭手相救,令一方面也是想破财消灾,希望他们能看在得了这么多银钱的份儿上,放过我们一马。
没想到我刚说完,长秀就摇头叹息痛心疾首地说我想错了,那些人一看就是贪婪之辈,又怎会知道什么是满足?我闻言有些惴惴不安,长秀这小丫头说话最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忍不住朝她龇牙,万一又叫她说中了,那我以后一定要封住她的嘴!
嘱咐她们夜里警醒些,不要睡得太死,我用竹竿把门顶死,然后搂着怀里的孩子躺在对面另一张床上假寐。夜色里到处影影绰绰的,长云长秀显然也不敢睡,直至后半夜呼吸才变得绵长起来,撑不住疲乏进入了梦乡。我轻轻翻了个身,耳朵越发警醒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若是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举动,一般往往都发生在后半夜。不过我倒宁愿是自己想多了,希望这一夜能平安过去。
又守了大半个时辰,估计快到四更了,我抬手揉着酸涩的眼睛准备睡一会儿,没多久就要天亮了,看来真的是我们想多了。然而就在我昏昏沉沉的时候,却陡然间听到旁边屋子里咯吱一声细微的门响,惊得我一阵头皮发麻,浑身寒毛都竖起来。
有轻缓的脚步声朝这边过来,我心下着急却不敢出声,随后就听到窗纸被戳破的声音,然后就有一股低劣的迷烟吹了进来。我心下忍不住冷笑,那一伙奸商果然还是来了,枉费我还高看了他们!
吃过荀叔配的百流散,我自然不惧这小小的迷烟,只是不知长云长秀她们怎样,之前也给她们吃过几颗,不知还有没有效果,能否抵挡住这些迷烟?轻轻用袖子捂住孩子的口鼻,我把他紧搂在怀里,装作依旧昏迷的样子躺着一动不动。过了大约一盏茶功夫,只听门扇被推动了几下,有人在外面低声骂道:“他娘的门被顶住了!”
“你小声些,我来。”
然后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拨动声响,竹竿啪的一声滚落到地上,门被推开了。我卧在那里有些紧张,心下里颇有些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悲凉,若是还有武功傍身,我又怎会惧他们一点?只怕早被我三拳两脚收拾干净了,真是气人!
听声音大约进来四五个人,试探着轻推我一下,然后低声道:“没事,都昏死过去了。”
“你们还不快些!掌柜的已经在后门等着了!”一人低声呵斥起来,“手脚都给我放轻些,别惊醒店里的人!”
有人摸到包袱里的银票,忍不住低声欢呼起来,然后就挨了一巴掌叫他小声些。又有人来抢我怀里的孩子,我死命地抱着不肯撒手,那人低声骂骂咧咧几句,一抬手把我和孩子一起扛起来。我吓了一跳,不知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后来我就被他们塞到一辆拥挤的马车里,车厢里面满载着气味浓重的药材,长云长秀也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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