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易昌银号嘛,我早就看见了!”另一个人兴奋道,“怎么你还不知道?今年这龙舟赛上所有的船都换了新的,听说就是那易昌银号给捐资筹备的,看这样子果然不假!商州易家可真是大手笔!”
“易昌银号?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那商州易家不是做车马生意的吗,什么时候冒出个银号?”
“好像是易家刚建的银号,我也是前不久才听说的。易家把持着六州商会,天下真是难找第二家能比他们更财大气粗的了。不行,我得抓紧把宝成银号里的银子存在易昌去,还是他家靠得住!”
“我说你这人,说风就是雨的,你就不怕那易昌银号转眼就倒了?宝成银号再怎么说也是百年老字号,我觉得你还是存在那里好。”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易昌银号的利钱低呀,要比宝成少两厘,一年下来得省多少?再说了,易家那么财大气粗,怎么可能说倒就倒?你看这次不过是为了给银号打响名头,一出手就是上万两!吓,就这做派哪家能比得上?”
“啧啧……你说得也有道理……”
……
我被他们说的话吸引住了,仔细往河面上看,果真看到每艘龙舟前头飞扬的三角旗上都有“易昌银号”四字,没想到易家的生意做得如此之大,竟然开起了银号?我这才幡然醒悟过来,想必易寒他此次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卢县丞商谈捐资添置新龙舟的事,并以此来为他家银号造势。没想到短短几年不见,易寒他竟然还学会经商了,而且手法还不错,着实令我惊讶不已。印象里的易寒,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终日只与剑为伍的三师兄,没想做今日这般变化。可世间又有什么能一成不变呢,更何况人,我不是也变了吗?
河面上龙舟赛依旧精彩激烈,长云长秀她们也看得兴致勃勃。可我却始终提不起兴趣,恹恹地靠在树荫底下,忍不住抬眼朝河对岸人群里望去,易寒他会不会在那一边?可是看了许久,看得眼睛都酸了,始终未见到他的身影。心底莫名慌乱起来,我有些害怕,莫名就有种说不出的恐慌。
随着龙舟划向终点,人群也渐渐往我们这边涌来,围绕在夫子庙四周,如海的人潮已无处落脚。
日头已上中天,龙舟比赛也临近末尾,震天的欢呼声中,最终一番激烈角逐,分出前三甲,然后就在夫子庙前派发奖品和礼金。那第一甲的礼金竟然高达一千两,并且所有礼金都出自易昌银号的捐资。短短一日之间,“易昌银号”这四字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为地势优越,离得又近,我很容易就能看清在夫子庙前给三甲龙舟派发礼金的人,除卢县丞外还有一个杏黄袍子弱冠打扮的年轻男子。看卢县丞对那人喜气洋洋客气无比的样子,想必他就是易昌银号的人。
待那人转过身时,我忽然间觉得他的脸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一看,我这才认出所谓的“他”,原来竟是那日里与易寒初见时,依在他旁边的那个女子。按易寒所说,她应该就是易寒的表姐。既然她在这里,想必易寒也在吧?他可看到我了?心跳顿时慌乱起来,我忍不住四处寻找,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他。
龙舟赛结束以后,还有一些庆贺的表演杂耍评书之类,满大街都像集会一样热闹。长秀吵着肚子饿了,于是我们便寻了个街边铺子坐下吃饭,左右还是吃粽子,又点了几样清爽的小菜,倒也不错。我捏着筷子有些食不知味,眼睛忍不住就朝外面溜,可是左看右看,易寒却始终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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