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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多人都有一辈子都改不了的错别字，比如我就总是把设定的‘设’写成没有的‘没’。文致知也有这么一个习惯，他总是会把‘楚’写成‘梦’，改都改不了。所以小梦，其实是他基于这个习惯给那人起的绰号，小梦的‘梦’字，其实代表的是‘楚’。楚老师的‘楚’，楚风的‘楚’。”陆一明一字一句地说道，“楚老师，你就是那个文致知到死也没有暴露的秘密恋人，本案的第三个凶手！”
陆一明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手机，按下拨号键，几秒钟之后，楚风的手机响了起来。陆一明手中的老式手机屏幕一闪一闪，上面显示着两行字——
拨号中…
小梦
楚风又一次捧起了那个塑料袋，这次陆一明没有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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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是在大城市长大的，”楚风慢慢拆开盒子上的缎带，“做老师是我的理想，为了能留在学校，我签了五年下乡支援的合同。文致知是三个学期前的寒假对我告白的，我当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因为我觉得身为一个老师，包括爱情在内的任何手段都可以用来激励学生进步，我当时对他说，那你好好学习，考到大城市去，那里更开放更包容，老师和学生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后来这居然成了我真实的愿望……
“我初中时候，有个女生喜欢我们的物理老师，一个浑身烟味的中年老男人，而且还有家室，那个女生知道自己的喜欢不会有结果，但她还是很勇敢地跟我们说，她喜欢那个老师。毕业的时候，我们给老师联名写了一封信，她当时说很羡慕我们，因为我们都可以坦然地说‘我爱你’，她却只能说‘我们爱你’。我们毕业之后，那个女生也成功地又爱上了其他人，现在已经结婚了，但她说并不觉得后悔，因为那种喜欢让她变得理智和勇敢。”
包礼物的纸还剩最后一层，楚风却停了下来，她偷偷擦掉眼泪，继续说：“我知道信息闭塞的乡下，人们的观念会守旧一点，但我真的不知道，对他来说，我们的爱情竟然是一道这么难过的坎。”
楚风终于剥开了最后一层包装，那是个做工不是特别好的八音盒，上紧发条之后就会播放老套的《致爱丽丝》，来自大城市的楚风却被这个堪称劣质的礼物感动地眼泪流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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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舅舅说让我一定要离开石前这种地方，再也不要回来了，”在音乐声中，陆一明眼睛也酸了，“他其实不是希望我远离自己的家乡，而是希望我能摆脱第四个凶手——每个人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和偏见。
“第四个凶手害了这里的每个人，它是一种指责受害者，一种要求每个人都按照约定俗成方式活着的畸形的道德。如果不是它，文致知不至于连在亲生父母和好朋友面前都羞于提起自己的恋情。如果不是它，文致知也不至于在被人威胁时候不敢吭声，宁可被毒打也要守住这个秘密。如果不是它，王铁和孙强这种因为家庭原因辍学的孩子可能也不会过早流入社会。
“这里每个人都害怕与别人不一样，却又最见不得那些‘不合群’的人，他们从来不会设身处地的去想，那些喜欢上自己老师的孩子也许是真心的，而不是不知廉耻。那些看起来浑身是刺的孩子可能缺衣少食，一回家就要面对不靠谱的父母，他们需要用这种方式武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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